城墻上,已經在城里找到許雨姬所在位置,又匆忙跑回來的段胭脂看了城外的戰(zhàn)況一眼,在看到八云帆老太被卸去一手一腳的那一瞬間,目瞪神駭。
“不會吧,那老太婆居然就這樣輸了,老太婆雖算不上大宗師,但也相差不遠,她再怎么說也曾是陰明眾的二號人物,何至于輸?shù)眠@么慘!”
段胭脂這時哪還敢在城里逗留,連忙逃出城向八云帆老太的方向沖去。
不止她,還有其它藏身在附近的幾個陰明眾的人,他們同樣沖了過去,帶著已經和顧明拉開距離的八云帆離開這里。
那位劍主似乎也沒有追的意思,任他們將重傷的八云帆帶走,他們便是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
一個,還是兩個?
顧明還站在城外,卻已經沒有再去注意八云帆了,而是對相隔甚遠正在偷偷觀察著這邊的人進行分析。
揚州本是大城,名流和大名流甚至半步宗師皆有,在戰(zhàn)斗開始不久,他們就聚集了過來,在遠處旁觀著這場好戲,但是現(xiàn)在,在那些人當中,顧明卻是感覺到至少有一個宗師在里面。
相隔甚遠,顧明也不好判斷。
這幾十年來,半步宗師和宗師出現(xiàn)的非常少,但其實也并不是沒有,而是不敢出現(xiàn),主要原因就是朝廷的那位老帝師威懾力太大,大部分人都選擇躲起來,就等那老帝師仙化再出來。
在更久以前,這片江湖是無比動蕩的,那個年代群雄稱霸,武林中戰(zhàn)火四起,紛爭不斷。
如今的天下七盟,其實便是接手里那些躲起來的人的爛攤子立起來的,天下七盟中除了云中殿和倒掛天山派,剩下五門在原本那個霸主稱雄的時代,都不算是頂級門派。
小十一的老祖所在宗門,也就是清水一線天那個隱世宗門,他們便要比那五門強。
在揚州這種地方,藏著一個宗師也并不會讓人意外,倒不如說只有一個可能還是少了的。
那些人,達到了宗師境之后,基本上都有各自的一把刷子,他們躲了這么多年也躲出經驗來了,顧明要發(fā)現(xiàn)他們也不容易。
算了,回家陪老婆了。
顧明也不打算一直站在這里被人圍觀,手中的名劍“天下”纏繞著的白罡緩緩潰散消失,便要收劍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人的出現(xiàn),卻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對,就是所有人,不僅是在這里的顧明和正在偷偷旁觀的那些人,還有包括揚州城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沒有例外。
遠處某個偷窺著這里的宗師在那個人出現(xiàn)之后,迅速藏匿了起來,其他人也隨之迅速散得一干二凈,城市里,不知道來者是誰的人還在手足無措,而知道來者是誰的揚州城陽為司的眾人卻是喜出望外,心里的一塊不安的大石也隨之給放了下來。
正被快速帶離揚州地界老臉蒼白的八云帆,在這個時候雙目也是猛地睜開,回頭望向身后。
“那老家伙居然來了!”
而與此同時,進入城內的某個身穿富貴絲綢衣的黑發(fā)老者也挑了挑眉,望向城外。
“怎么來了這么個危險的老家伙?這年頭怎么到哪都有危險?就不能體諒體諒我這飽受摧殘的身體嗎?”
黑發(fā)老者忍不住咳嗽了兩身,向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
顧家別院。
處天姬目光在這一瞬間凝縮,神色變得異常冰冷。
‘居然還沒死嗎?您這命,未免太硬了。’
這里除了燕鵑和裴燕雪,其她所有人也都開始驚慌了起來,而最慌張的,無疑就是在地牢里的年芝一和在這里的許雨姬。
年芝一知道自己師父就是劍主,如果那位是來找她師父麻煩的,那可就真的有麻煩了。
這個國家誰都可以沒聽過,唯獨那位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大虞的基石,穩(wěn)固了這個天下百年的那根擎天的支柱,現(xiàn)在忽然來到了揚州城的城外!
那位老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座移動的大山,關鍵是這座大山移動的速度還非常多塊!
金之龍帝,乃厚土之龍,踏域千里,逐江萬川。
其掌如厚土沉重,其行如大地搬遷,震天撼地。
大廳中的許雨姬這時也坐不住了,推開椅子猛地站了起來,目光轉向那山一樣的氣息所在的方位。
那位出現(xiàn)了,便沒有人能夠無視!
“是遠祖爺!為什么遠祖爺會來這里!難道是因為劍主?遠祖爺把劍主視為必須排除的目標?”
許雨姬只覺心驚膽戰(zhàn)。
顧明背對著身后那片忽然出現(xiàn)的滿地礫石,以及礫石上那個即將入土的暮年老人,手持著這世間第一名劍天下,緩緩回頭望去。
山岳在移動,輕易可讓大地下陷,山川逆流。
盤踞于這大虞王朝之上的厚土之龍,是這整個江湖的忌諱。
沒有人會主動去觸及這條一直在沉睡中的龍的龍須。
當然,那是以前。
“你找我有事?”
顧明一點面子也不給,眉頭微皺,老實說他也不想和這老人打起來,畢竟自己后面還有一座城,老婆就在城里,在這里動起手來,難免會出意外。
站在無數(shù)礫石之上與天地渾然一體的那蒼目老者,瞇著眼看著顧明,忽然笑了起來,沙啞而低沉如泥,如同一只老龜,卻是浩土之音。
“小友,上次你的那一劍,讓我很感興趣?!?br/> “這兩百余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功法,和老朽的是一個級別的。”
“哦?”
聞言,顧明也略有些意外,這老人的厚土和自己的天下劍法、遁天逆弒魔罡是一個級別的嗎?
“有點東西?!?br/> “你是想和我切磋切磋嗎?”
顧明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的功法和他同級,就是不知道這老人說的是真是假。
要不砍他一劍試試?
老帝師頓時“呵呵”的笑了起來,微微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這兒人太多,動起手來的話,沒一個能活的?!?br/> “確實?!鳖櫭鼽c了點頭,又道:“那你找我做什么?應該不是為了站出來嚇嚇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