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能順利地拿下武關道,從武關道入關中,再由關中入漢中,前后千余里地,又帶著近十萬百姓和那么多輜重,只怕走上半個月也走不完??!
而且,一旦取武關道,關中必然震動,漢廷必然震動,不說傾全國之兵來剿,調集數(shù)萬甚至十數(shù)萬兵力來剿總是跑不了的吧?
在返回西城的路上,李汗青一直很糾結。
宛城又近十萬百姓是必須轉移到漢中來的,而要養(yǎng)活那么多人,糧草輜重也是必須要帶一些的,當然,也可以讓一部分腿腳和體力還比較好的百姓走漢水畔的那條艱險小道……
想起漢水邊的那條艱險小道,李汗青不禁一聲暗嘆。
那樣的路,便是身強力壯的將士行來都有些吃力,就更別說老弱婦孺了!
也不知道何方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早在旬水邊得知典韋順利攻下鄖關時,他便派了人回宛城,帶回去的命令之一就是讓何方帶著工字營將那條沿江小路修一修。
為此,他不但讓方宏派出了震子營一個屯的將士去協(xié)助工字營爆破,還將宛城那些尚未投誠的俘虜全部交給了工字營當苦力。
只是,他親身體會過那條沿江小道的險峻,知道要將那條險峻的小道改造成坦途絕非一年半載之功。
可是,探查完四條連接關中的古道之后,他隱隱覺得還是走那條沿江小道更靠譜,哪怕要扔掉大部分輜重也比繞道關中更靠譜。
畢竟,帶著數(shù)萬老弱婦孺和那么多的輜重長途跋涉千余里,一旦遭到漢軍大隊人馬的圍追堵截,饒是他李汗青武力蓋世只怕也無力回天。
一念及此,他的想法越發(fā)堅定了:就走那條沿江小道,哪怕放棄大部分輜重也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人還在,只要凝聚力還在,輜重算什么!
剛剛回到西城西門外,他便對緊隨身側的王順一聲吩咐,“立刻去通知劉季:本帥要回宛城,漢中之事暫時都托付于他了!”
“是……”
王順連忙答應一聲,就要去安排。
“啪嗒啪嗒啪嗒……”
正在此時,便有兩騎自城中匆匆而出,馬背上的卻是新加入親衛(wèi)營的顏良和鞠義。
一見李汗青帶著人回來了,當先而行的顏良頓時神色一喜,“大帥,鐘主事剛進城,我們奉了軍侯之命正要去向你稟報?!?br/>
同是悍勇異常的降將,顏良、文丑和鞠義可沒有典韋那般的待遇,進了親衛(wèi)營也知當了三個小兵。
既是李汗青的安排,三人倒也沒什么怨言,沖鋒陷陣、傳令報信……干得也很起勁。
聽顏良這么一說,李汗青頓時大喜,“元長來了?來得正好??!”
說著,他催馬便走。
李汗青匆匆進了城,直奔縣衙大堂而去,果然就見劉季正在招呼鐘繇一行,不僅鐘繇來了,何方也來了,還有十多個宣民司的干事。
見李汗青匆匆而來,鐘繇等人連忙見過了禮,然后,何方便當先匯報起了沿江小道的改造進度,“大帥,按照你的吩咐,工字營全營將士、震子營一部以及六千俘虜九日前自宛城出發(fā),五日前已正式開工……”
李汗青笑著打斷了他,“何方啊,你啥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撿重點說就好,現(xiàn)在進度如何了?有沒有什么困難?”
“是!”
何方不禁面孔微微一紅,連忙單刀直入,“我部開工已經(jīng)五日,但是,一來山路險峻、巖石堅硬,二來大雨綿綿……所以之向前推進了四里多地!”
李汗青不禁皺起了眉頭,“一天不足一里?”
何方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而且,因為太過勞頓又淋了雨,已經(jīng)陸續(xù)有人病倒了,尤其是……一些傷勢尚未痊愈的俘虜?!?br/>
“傷勢還未痊愈的俘虜?”
李汗青微微一愣,旋即一拍腦門,“這事是本帥沒有交待清楚……”
他事務繁多,當時就向派往宛城的信使說了一句,“要修那條路可不簡單,讓方宏把城外的俘虜全部拉去幫忙,白吃了本帥一月多的糧,也該到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想來,正是因為那句話,何方才會把俘虜都拉去當了苦力!
說著,他話鋒一轉,“你馬上回去,把病倒的人都安置到武當縣城去,讓其他人也不要再冒雨趕工了,本帥安排好這邊的事便過去看看!”
何方連忙領命,“是!末將這就趕回去……”
何方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既然領了工字營的差事,就該恪盡職守才是。
李汗青沒有留他,而是神色肅然地一掃那十余個宣民司派來的干事,最終落在了領隊的秦峰身上,“秦峰,你是本帥選拔的第一批宣傳員,也是那一批宣傳員中干得最出色的,希望你這次也不要讓本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