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
真的。
嵐龍卡雷茍斯嘗試了幾次掙扎都無濟于事,而那個少年卻在一點一點走近,這頓時讓他整條龍都麻了。
不對勁!
非常的不對勁!
這和劇本里說好的不一樣啊。
在來抵達這個域界的錨點前,作為風暴之神的仆從,嵐龍卡雷茍斯早就熟讀了劇本,今天的“演出效果”也很完美。
它幾乎是拼了命的克制,才忍住了自己開啟殺戮盛宴的欲望。
反而讓自己變成了一個慢斯條理的紳士,輕輕地鋪開餐巾,一道道的風刃宛如刀叉般落下,慢慢享受著死亡的甜美氣息。
同時,也等待著“風暴之神的信徒”的到來。
卡雷茍斯做到了。
一場堪稱教科書般的“勇者斗惡龍”后,它戀戀不舍地退出了這片舞臺,將燈光和掌聲送給那個風暴之神的信徒。
對于嵐龍卡雷茍斯來說,如果要說這一幕舞臺劇還有哪里有些遺憾的話。
那么就是...
為什么勝利的總是勇士呢?
要傳播風暴之神的榮光的話,我一口把勇士吞掉,然后轉身對大家說“信風暴,得永生,不信者死”。
那樣不也合情合理嗎?
可惜它不是導演,無法決定劇情的走向。
演出落幕,卡雷茍斯回到天穹之上的云層后總結著這個劇本的不合理之處,準備下一次向風暴之神反應一下看看能不能改改。
它是老戲骨了,不能總給這些“流量小鮮肉”犧牲啊。
寒心...太寒心了...
然而卡雷茍斯怎么也沒想到,它在云層后面好好的,沒招誰也沒惹誰,居然會被人一劍撕裂天穹扎透翅膀,劇痛中難以抑制地墜落了下來。
那個風暴之神的信徒是不是搞錯了劇本?
又或者說,
出現(xiàn)了別的什么情況?
可不論是什么情況,此時卡雷茍斯看著那把扎在自己肉翼上的闊刃大劍也是完全超綱了啊。
該死的!
為什么還是掙扎不了?
醫(yī)院前的路面上,卡雷茍斯努力的翻滾著,但隨著路對面那個少年走近的步伐,它卻逐漸感受到了一種讓龍膽戰(zhàn)心驚的恐怖氣息。
那個少年視線雖然落在他身上,黑白分明的朗目卻全都是淡然之色,看著他仿佛就像是看著路邊的一具尸體。
這種感覺讓龍憤怒!
更讓卡雷茍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慌。
隨著山崎海的靠近,周圍那殘暴冷酷到不加掩飾的殺意就那般有如山巒般的潮水般朝著他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重逾億萬斤壓力碾壓著它的精神意志。
那種感覺讓他想要屈服,
想要認命,
想要不自覺的就這么等待死亡。
但它不愿意這般。
它是嵐龍卡雷茍斯,雖然現(xiàn)在是風暴之神的奴仆,但終有一天它也會開辟神域,成為風暴之神那樣的神明。
神明,怎么可以倒在這里?
吼—!
卡雷茍斯鼻孔中噴吐著氣息,發(fā)出了暴怒的嘶吼。
盡管貫穿了它肉翼的那柄闊刃巨劍打破了它的平衡,讓它無法再次飛起來,卻還是用暴虐的眼神望向了那個走到身前的少年。
沒有絲毫遲疑,它冷不防地張開了血淋淋的巨口,一道淡青色嵐刃宛如看不見的幽靈般朝著那個少年噴涌而去!
死吧!
給我死吧!
除了少見的掌握了像是歸墟這樣大范圍無差別攻擊手段的龍類外,大部分龍類的吐息,無疑是它們最強的攻擊手段。
嵐龍的嵐刃。
最強更是可以碎裂空間,切割時間。
在看到嵐龍卡雷茍斯張開嘴的那一瞬間,廢墟上飽受其苦的眾人紛紛色變,幾乎已經(jīng)全部坍塌的日鳩私人醫(yī)院就是其恐怖威力的最好證明。
這座鋼筋混凝土建筑的醫(yī)院,在嵐龍面前就像是海灘上的沙堡,每一次吐息都會讓一部分建筑徹底化作風中的砂礫。
而這一次,那頭在地上撲騰起伏,看上去無比暴虐的嵐龍的吐息,無疑是更加的恐怖,蓄力也更加的驚人。
哪怕是隔著那么遠的距離,他們也可以感受到那恐怖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氣息,一時間紛紛臉色巨變。
“快跑!”
“躲開它!”
“危險啊!”
北海道第三偵查組的人,紛紛焦急地對馬路對面的山崎海發(fā)出了提醒。
然而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那個少年聽到他們的呼喊,第一反應不是閃避或者躲開,居然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糟了!
眾人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遇到危險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這種善意的提醒。卻變成了對方死亡的拖延。
說不定對方原本已經(jīng)打算跑了,聽到他們這聲大喊,一回頭。
完了!
全完了!
這就屬于典型的好心辦壞事了。
然而這個時候后悔,一切都似乎太遲了,嵐龍的嵐刃一閃即逝,淡青色的光芒瞬間就籠罩向了那個少年。
后方的人群中,剛剛萬眾矚目的上條晴斗從短暫愣神中回過了神來。
看著即將被嵐刃籠罩的山崎海他的眼中并沒有太多的情緒,頂多只有一絲憐憫罷了。
雖然不太清楚發(fā)生什么,但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不是嗎?
然而就在最后的千分之一剎那間,上條晴斗眼眸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光彩,似乎看到了那團青芒之中閃過的光影。
放在以往,他是察覺不到這樣的細微變化的,可自從下午接受了風暴之神的洗禮后,他卻能察覺到更多平常人無法注意的事情。
比如說,那淡青色光芒中一閃而過的光影,像極了有人在這千分之一剎那間不可思議地完成了一次抽刀,斬落,以及血振的動作....
這是...幻覺吧?
上條晴斗搖了搖頭如此想到。
然而他那緊盯著的視線,在下一瞬間,瞳孔卻是陡然眸孔猛地一縮。
路面上,淡青色的光芒逐漸散開后,嵐龍右側肉翼上貫穿著的那把闊刃大劍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山崎海的手中。
劍身在陽光的照耀下,光芒奪目,滴血不沾。
然而在少年的身前,那頭前一秒還暴虐無匹的恐怖嵐龍這一刻卻是已經(jīng)身首異處,猙獰地龍頭沿著路面滾了好幾圈才在一家拉面店前停了下來。
躲在店里的伙計透過窗子看了眼外面,剛好對上了那張開一嘴獠牙的嵐龍龍頭,頓時嚇得后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山崎海所在的地方,龍頸切斷處平滑工整,體內(nèi)強大的血壓失控后暴射出了一股十幾米高的藍血噴泉。
這股噴泉抵達最高點后,眼看著就要落下,身后不遠處忽然有個馬尾女孩快步?jīng)_了上來。
血雨落下的剎那,女孩提前撐開了傘,血雨砸落在傘面上朝著四面八方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