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看不慣孫艷艷那得意的模樣,沒忍住想要沖上前去找她理論,姜雙玲趕緊拉住了她的手。
“別浪費時間跟她吵?!?br/>
薛梨嘖嘖兩聲,“虧得她之前還有臉說,現(xiàn)在來找男人的究竟是誰?”
“你看看她現(xiàn)在鼻孔都快朝天上去了,旁邊那倆男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
姜雙玲搖了搖頭,沒興趣爭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哪怕是吃瓜,都不想吃這種不好吃的瓜。
“走吧,咱們進去?!?br/>
薛梨點頭,把孫艷艷的事情放一邊,她想起了另一件讓她關注的事情,“姜姐,你能把你畫出來的先給我看看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等上完培訓課再給你看,之后有得是時間討論。”
薛梨哪還愿意多等,“姜姐,你現(xiàn)在就給我看吧,就我這模樣,你知道的,美術課上了也是白上?!?br/>
“咱也學不會啊?!?br/>
姜雙玲看著她搖了搖頭:“你既然已經報了美術報,那就好好聽課,不要辜負何老師辦培訓班的期望?!?br/>
上課開小差,對老師也是極為不尊重的。
薛梨聽她這么一說,只能暫且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那我希望今天上課能多學一點?!?br/>
“不說了,咱們進去吧?!?br/>
姜雙玲和薛梨走進教室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姜雙玲拿起隨身的紙袋,走到何文謹的面前,把這兩天練習的作業(yè)交給她看過。
何文謹看著那一沓畫紙,先是一愣,后來就是驚喜,她之前把書借出去,原以為對方也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憑著一腔熱情沖動,沒想到這才幾天,對方居然已經練習了這么多畫作。
她對眼前的姜雙玲高看了一眼:“你可真是我見過最努力也有天賦的,你要是能一直堅持下去,肯定能在這方面取得大成就。”
“怎么這么多呀,這幾天你都在練習嗎?”
姜雙玲笑著點了點頭:“是,我在家里也沒什么別的事,空閑的時候就練習美術。”
“行,以后你還需要別的書,也可以問我借?!?br/>
*
姜雙玲離開了座位,只剩下薛梨坐在那里等待上課,因為心里惦記著姜雙玲畫出來的連環(huán)畫,薛梨激動的心情久久都沒能平息,她恨不得立刻就能見到,而后馬上去給《容城連環(huán)畫報》投稿。
姜雙玲還不知道,薛梨在來培訓班之前,就已經把郵寄投稿的信封和郵票都準備好了。
薛梨幻想著連環(huán)畫登載上畫報的那一幕,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
然而旁邊的議論紛紛卻將她從美夢中叫了出去。
“就是那個姓姜的……長得很漂亮的那個……”
“剛剛還坐在那,現(xiàn)在不知道跑哪去了?!?br/>
“是在那邊嗎?”
……
薛梨原本還不在意,后來一聽才發(fā)現(xiàn)他們聊得竟然是姜雙玲,于是她精神一震,好奇地推了推不遠處穿著藍領工裝的女人,“你們在說什么呢?”
那女人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薛梨。
“你還不知道吧,就你旁邊坐著的那個女的,好像姓姜,長得很漂亮的那個,還說自己有個五歲的孩子,她實際上才十八九歲,哪來那么大的孩子,還不是給人去當后媽的?!?br/>
“這么年紀輕輕去給人當后媽,想想就知道她為了圖什么,她男人是個營長,估摸著年齡比她大了十來歲……”
“這么漂亮年輕的姑娘,嫁了個又老又丑的男人,還不是嫌貧愛富,她能花錢來這里學美術,還不是靠著她男人?!?br/>
……
薛梨:“?。。????”
“你們亂說吧?!?br/>
薛梨無法相信自己耳朵里聽到的事情。
“這可不是亂說,不然你自己問問她,給人當后媽還不怕人說啦?”
薛梨:“……”
姜雙玲把零散的作業(yè)收拾好,重新回到了薛梨身邊坐下,自打她回來之后,邊上的那些議論就全收了聲。
薛梨怔怔地坐在座位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姜姐,你才十八九歲?。俊?br/>
姜雙玲挑了一下眉,“是啊?!?br/>
“那你……那你……”聯(lián)想到自己剛才聽見的那些風言風語,薛梨感覺到一陣頭疼,但她總覺得眼前的姜雙玲絕對不是他們口中說得那種人。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薛梨點點頭,原原本本把剛才聽到的那些傳言告訴姜雙玲,說完了之后,她抬眸偷瞥姜雙玲,生怕她會勃然大怒,卻沒想到姜雙玲并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
姜雙玲:“……說我嫌貧愛富嫁給了一個老男人??”
把這句話說出去后,姜雙玲忍不住憋笑,她實在無法把記憶中齊珩的模樣與老男人這個詞之間畫上等于符號。
更何況齊珩不板著臉的時候,某些角度看起來滿滿的少年感。
這是……老男人?
——明明是狗男人。
薛梨:“……”
姜雙玲:“噗——”
姜雙玲終于破功笑出了聲,把齊珩與老男人這個詞聯(lián)想起來,喜劇效果達到巔峰。
薛梨滿頭霧水,“你笑什么?”
姜雙玲揉了一下臉,眼睛里笑得溫柔,“我想起家里的老男人就想笑?!?br/>
“看著你這幅模樣,我絕對不相信他們說的流言是真的?!毖媸謸沃掳痛蛄垦矍暗呐恕?br/>
“為什么?”
“你對你丈夫是有情意的,之前還說要給他親手做衣服……”
“嗯,那老男人為了衣服,向我討了好幾次債,前天我終于給他把衣服做好了?!?br/>
目前還沒出嫁的薛梨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艷羨:“能嫁給一個喜歡的人,對女人來說也就是幸福了?!?br/>
“我很好奇你丈夫有多么優(yōu)秀,才會受到你這么漂亮一個姑娘的喜歡?!?br/>
姜雙玲努力止住臉上的笑容,“等以后有機會,讓你見見我家老男人。”
薛梨:“好。”
“這幾天他出差去了,本來做好的衣服還想給他看看,結果要再等個四五天……”說起自己做好的那套衣服,姜雙玲心里也有遺憾,是真的陷進去了吧,她也很期待和齊珩帶著孩子去拍全家福的那一天。
這一次上美術課,薛梨聽得很認真,課堂上的作業(yè)在姜雙玲的指導下,也算是勉強過得去了,沒有鬧出什么重大笑話,下課后,薛梨還挺美滋滋地去把自己的作業(yè)要回來。
——這可是她難得的好作品。
姜雙玲抱著紙袋站在門口等她,背后一條漂亮的長辮子順著肩膀溫柔地垂落在她胸前,她的臉龐圓潤姣好,整個人站在那里,如同畫一樣讓人感覺到寧靜美好。
從教室里出來的人,總是有幾個眼神情不自禁落在她的身上。
同時他們也在小聲議論著什么。
姜雙玲聽到了那些細碎的議論聲,不外乎是薛梨講給她聽的那一套,說她嫁了個比她大十來歲的軍官老男人,說她去給人當后媽……
這些東西聽在姜雙玲的耳朵里,基本不痛不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無論在什么地方,都會有各式各樣的風言風語,她大概也知道這些傳言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若是年輕的時候,也就是二十來歲剛讀大學的那會兒,她聽了會暴跳如雷,那時美院里也有關于她的風言風語,說她長得好看,受器重,肯定與某某某之類的有些不干不凈的關系……
對于這些傳言,越是解釋越解釋不清,除了當事者本人,普通人其實根本不在意到底真相如何,一部分人只是抱著一種微妙的小心思,想要用那些話來中傷她。
一個戴眼鏡的工廠男人突然在她的面前停下,用一種無法置信的失落眼神看了她一眼,是之前自我介紹過的張越盛,“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女人?!?br/>
姜雙玲:“……”
對方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姜雙玲都懶得給他眼神,她把額頭上的幾根碎發(fā)撩到了耳后,沖著往她這邊走來的薛梨招了招手。
薛梨拿著自己的作業(yè),跟個孩子似的一蹦一跳地往她這邊跑來,從她的姿勢來看,就能看出她的心情非常激動。
張越盛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人聽了他的話后,連一句解釋的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令他感覺到一陣惱羞成怒,他冷哼了一聲后,轉過身就離開。
他剛才在心里設想過很多次情況,他認為姜雙玲不是那種貪圖富貴享樂的女人,說不定對方是有很多的委屈和為難之處,才會年紀輕輕嫁給一個帶著孩子的老男人。
張越盛以為自己這句話問出口后,對方一定會含著滿臉委屈向他解釋,訴說自己的為難,之后他就會細心安慰她一番,獲得她的好感和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