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歆就開始執(zhí)行那張精確到分鐘的時間表。
早上起床還好說,雖說有降溫,但比起疊源市,廣粵的天氣,還不足以把人封印在被子之中;鬧鐘響了,林歆也就自然而然地起來了。
走到陽臺的洗漱間,林歆怔住了。透過陽臺的玻璃窗向外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昨晚下雪了。這個時間的雪景,沒有絲毫被破壞過的痕跡。潔白、純粹又靜默。
林歆不敢為眼前的這一片素色多耽誤寶貴的時間,趕緊簡單洗漱。之后又背誦了半個小時的單詞之后,林歆開始準備寫字。
說是寫字,其實就是修改那兩萬字被周姐批評的存稿。
然而,雖然有周姐不遺余力的幫助,林歆投身到這個行業(yè)的時間還是太短暫了。缺少經(jīng)驗的她并不知道,在很多時候,寫手們都更愿意重起爐灶寫新文,而不是去修改已經(jīng)被編輯判了死刑的原稿。
原因有兩點,一是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字,總想著這里保留一點,那里也保留一點,最后就變成了局部修改,然而改文這個事情,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只改局部,往往并不會讓整個文的質(zhì)量提升,正好相反,第一次寫出來的,不管質(zhì)量如何,流暢度總是有的;但這種局部修改,由于關(guān)聯(lián)性被打亂,流暢度也就大打折扣,所以只會越改越爛。
第二,就是先入為主的概念了。寫文的人,構(gòu)思的時候都會天馬行空,但到寫的時候,卻往往只會有一條明確的思路。如果不是倪神代寫,金大俠絕對想不出天山童姥這個近乎魔幻般的人物;而古大俠的許多小說,也是超級一根筋的“我這樣想,大家就都得這樣想,沒有第二種可能”。所以,照著原稿修改,因為前面說的第一條理由,思路永遠都會局限在自己之前的想法之中。
然而林歆不知道這些道理。
她只感覺,在整個修改過程中,自己像是溺水之后,又被水中的殘破魚網(wǎng)裹住一般,越是掙扎、越是努力,就越是痛苦和無力。雖然她扎扎實實在電腦前坐了一個小時,但效果卻無限趨近于零。
在關(guān)上電腦的一剎那,她就知道,自己盡全身力氣,修改出來的這三千字,要是發(fā)給周姐的話,一定會再次被打回來的。
帶著這樣的心情下樓,雖然學校提供的早餐很豐盛,但林歆卻食之無味。
身邊同樣在食堂吃早餐的同學們大多用粵語在交談,對現(xiàn)在的林歆來說,這種語言比英語還難懂;但也有幾個人用著粵式的普通話交談,但林歆認真聽了之后,依然發(fā)現(xiàn)自己每一個字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了。
前一分鐘還在說幾百萬落地的豪車,后一分鐘就在說集裝箱里的貨物,然后是什么黃金和期貨……
畢竟,這是一所貴族學校。學生們的生活,離林歆實在太遠太遠了。
或許,賀琛如果在這里的話,能和他們有共同語言?林歆這樣想著,馬上她又開始反省,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會想到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