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布在陵平城四角的黑色光柱,各自為一個召喚陣法,四個結(jié)成一體就造成了如今這極強的屠殺機器。
黃昏的朦朧天光下,夏日的梅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如果沒有這場浩劫的降臨,或許這場帶來清涼的梅雨會給城中人帶來清凈安寧的心情,。
然而此時,黑壓壓的陰云密布在眾人頭頂?shù)拇竽徊忌?,不時有雷霆的聲響和光輝撕裂天穹,大地之上的滿城慘狀讓烏鴉和野狗迎來了狂歡的日子。
在晌午時分危機出現(xiàn)時,曲煌就有所準備,一開始便大公無私地派出自己培養(yǎng)多年專門為甲申帳準備的斥候隊伍,就連百名還未進行訓練的先鋒營精銳自己也忍痛割愛,在大義和危局面前,選擇了拼死抵抗,并沒有退縮不前。
然而,沒想到召喚陣法的動靜有如此之大,妙用更是非凡,根據(jù)如今還在不斷被傳回的消息,曲煌準確地知曉大陣可回收和再分配能量的妙用,類似這種強大的陣法往往還有后手,曲煌原本準備直接全軍出動的,但是存留在秘密地點的檔案資料以及各種機密的功法卷軸不容有失。
所以曲煌只能一邊安排人手抵抗周圍圍攻進來的天魔,一邊分派忠實可靠的手下負責整理和保護卷宗,他們要拼死將這些機密先送出城再說,至于城中百姓安危,軍士是否存活,只能等事情完善再趕過來救援了。
就這樣,自晌午到黃昏,曲煌帶領著甲申帳僅存的高手,護送著忠實可靠的手下和成車裝的機密蠻橫地殺出了條血路,要說這一整天真真正正出了城門的,就只有這一波人馬,但是其戰(zhàn)斗之慘烈,意志之決絕,不可想象,悍不畏死的精神總算是給這些人留下一條活路,只不過埋下了成堆成堆的白骨。
曲煌徹底地甩掉了文士的身份,這是他在進入甲申帳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手。
他還是穿著一身典雅的文士青衫,羽帶綸巾,風度翩翩,這類俊逸清秀的人才哪怕實在兇險的逃難途中都能保持該有的氣質(zhì)。
然而當那把青龍偃月刀突兀地出現(xiàn)在其手上之時,就是血腥盛宴的來臨之際,這場屠殺的進行令所有人心頭震顫不已,因為屠殺是曲煌對天魔造成的。
那把大刀就像一個被限制了圓形軌道的一個溜溜轉(zhuǎn)的銅球,剛開始的一瞬間被施加了極大的沖擊力,然后就一刻不停地運行在軌道上,嗖嗖嗖被舞動地像條快活的長龍,將一切阻擋在前的物什摧毀殆盡。
極度威武的大刀沾染上的綠色天魔血此刻與長刀的配色相得益彰,渲染地就像是一頭真正的刀中鬼雄,然而當這一切與其使用者放在一起時,便能感受到滿滿的維和,因為曲煌的衣衫依舊干凈整潔,翩翩佳公子模樣的風度氣派彰顯著其獨特的魅力。
不能打破天魔與光柱而形成的特殊的能量守恒態(tài)勢,再精悍的力量也只能維持一時,一段時間的爆發(fā)過后再次盡顯頹勢,曲煌也只能盡力維持著戰(zhàn)斗天平的穩(wěn)定。
陵平城洪光門外,數(shù)輛滿載著機密的馬車在滿身天魔血的狼狽軍士保護下飛快地駛離這座罪惡滿地的城池。
曲煌與僅剩的幾個親兵護衛(wèi)身姿挺拔地站在洪光門外,面色嚴肅地長長作了一揖,虔誠地祈禱好運會降臨在那些得以逃脫的軍士和機密檔案身上,至于他們自己,是要重新殺入城中的。
與此同時的城西,作為黑色光柱根源的閣樓頂端,趙楷正施展著金光訣放出了龍游劍靈,在虐著打那只邪異的獅形小獸,一瞬間逆轉(zhuǎn)了局勢,又在數(shù)十息的時間內(nèi)徹底打碎小獸的石身。
接天的黑色光柱高度沒有變化,只是原本粗壯異常的腰圍正緩緩縮減,最終變化成一條像蜘蛛絲一般細的黑線,然而變化停頓在此處的光柱又展示了極強的韌性,任性一般地蕩在天穹和大地之間,形成了一條天地之線。
不明所以的趙楷眾人瞪大眼睛,緊張地觀望著那條牽動著他們心神的絲線。而再次進入城池的曲煌也大喝一聲“不好”,就在親兵隨從的驚詫目光下,一步作十步,撩起殘影無數(shù),以非人的軌跡瞬移起來,很快便消失無蹤。
本以為危機解除了的閣樓上眾人,哪怕是疑心病重的趙楷不愿意直接相信,也在預想中接受了會有短暫平和期的休息時間這一結(jié)論。
然而出乎意料的結(jié)果就如驚雷炸響的煙火一般璀璨奪目而不容置疑,有一團實質(zhì)性的能量光團在半空中匯聚成型,再降臨到地上尸體中央,異常刺眼的是那光團竟然生了靈識,先后長出了雙手雙腳,身體軀干自己頭部大腦,四肢構(gòu)造在大方向上與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