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不出聲。
“娘……”
“噓?!?br/>
錢氏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陳大娘環(huán)視了院子一圈,最后視線落在門口,“我知道你在家,門是反鎖的,當我是傻瓜嗎?出來吧,我們好好談談?!?br/>
錢氏還是不出聲。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出來,別怪我闖進去?!?br/>
一共就三間房,另外兩間的門都是開著的,只有一間是關著的,人躲在哪里一清二楚。
錢氏還是不做聲。
陳大娘怒了,“給我把門砸開?!?br/>
咚咚咚幾聲,門輕易就被砸開,陳大娘帶人闖了進來。
錢氏抱著岑瑤躲在炕上的一角瑟瑟發(fā)抖。
陳大娘看了眼屋里,“岑先生不在家?是跑了?”
“沒,我爹才沒跑,他是去找銀子了,很快就會回來。”
岑瑤急忙解釋道。
“哼,找銀子?我看他就是撇下你們娘倆跑了?!?br/>
陳大娘鄙夷的看了眼岑瑤,笑話她天真。
錢氏賠著笑臉,“老姐姐,能再寬限幾天嗎,她爹真的是去找銀子去了,很快就會回來的。他一回來,我們馬上給您送去可好?”
“不好,我現在就要看到銀子。什么老姐姐,誰是你老姐姐?我有你老嗎?”陳大娘搔首弄姿,看著惡心,可是這時候,她身后站著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是讓喊她陳美人也要喊。
“她陳大娘,您看,我們不是欠銀子不還,真的是她爹還沒回來。三天不行,兩天行不?”
陳大娘冷笑一聲,“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什么去找銀子,你們上哪兒去找銀子?我看岑大江就是跑了,也就是你們傻,還真以為他會回來。我勸你一句,別指望了,他是不會回來的。你要是真沒銀子,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br/>
“啥辦法?”
錢氏雖然不信陳大娘說的岑大江跑了,可是這時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特別是她身后還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們娘倆在他們面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之前不是給你閨女介紹了那么多人家嗎,你自己選一家讓你閨女嫁了。以后咱們還是好姐妹,你有什么難處,我也會幫襯著。”
錢氏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噴到這個老女人的臉上,她介紹的都是什么人家。不是瘸子,就是瞎子,要不就是敗家子混蛋。
讓她閨女嫁到這樣的人家,那不如殺了她。
“她陳大娘,還有別的辦法嗎?”
“怎么,你還不答應?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挑三揀四?我給你介紹的那些人,誰配不上你閨女啊,你閨女也就是臉蛋好點,其他的有啥啊。看看你這個家,房子還是租的。差點忘記了,你這房東跟我認識,我今天還碰到她了,她說,要是你再不交房租,明天就把你們攆出去?!?br/>
陳大娘在這里人脈很廣,認識岑家這個房東不奇怪。再說,他們也確實拖欠來了一個月的房租了,聽到陳大娘這么說,錢氏完全相信房東明天就會來攆人。
心里慌了,要是被攆出去,他們豈不是要流落街頭?
“你好狠毒啊,為什么要這么逼我們?”
錢氏變了臉色,心里的氣早沒地兒出,這會兒是不吐不快。
岑瑤一直躲在錢氏懷里,她害怕極了。
“娘,我不要嫁給那些人?!?br/>
錢氏抱著岑瑤,瞪著陳大娘。
“你不嫁可以啊,你不嫁我就把你娘送官,告她欠錢不還?!?br/>
錢氏平時也是個精明的主,知道陳大娘這是有備而來,她們娘倆今天是躲不過了。
她只期待她爹快點回來。
“小瑤,你也不想娘去坐牢吧,你就答應了吧?!?br/>
錢氏突然改了口,勸說起岑瑤來了。
岑瑤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娘,“娘,您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br/>
“這怎么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你看家里現在的情況,你爹看樣子也不會回來了,你不會真忍心看著娘蹲大牢吧?”
錢氏是苦口婆心,陳大娘的臉色好了許多,眉開眼笑的,“小瑤,就聽你娘的吧,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娘坐牢呢。”
岑瑤也生氣了,都是陳大娘逼的,她罵道:“就是你這個老妖精,要不是你逼著我們換銀子,我爹會離家嗎?我娘會這么對我嗎?你這個老妖精,我跟你拼了?!?br/>
岑瑤爬起來就要跟陳大娘拼命,被錢氏一把抓住她。
“她陳大娘,你們先出去,我來勸勸她。她是我閨女,她會聽我的。”
錢氏抱著岑瑤,岑瑤這幾天擔驚受怕的,這會兒是真的氣急了,不管不顧的,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從小到大,雖說過的不是錦衣玉食,可也從未這樣憋屈過,好歹也是被錢氏和岑大江捧在手心長大的。
這會兒感覺要被賣了,心里委屈的不行。
陳大娘點頭,“嗯,你勸勸她,她要是點頭答應了,咱們什么事情都好說?!?br/>
人都出去后,錢氏松了口氣。
“娘,你怎么忍心賣了我?”
岑瑤哭起來。
錢氏嗔道:“傻孩子,娘怎么會賣了你,娘剛剛那么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你爹說三天會回來,應該快回來了。只要等你爹回來肯定就有辦法了?!?br/>
“娘,你嚇死我了??傻粫娴膩G下我們不管了吧?”
“別聽那個老妖精的,她這是離間我們呢。你爹肯定會回來的?!?br/>
碰一聲,門被撞開。
錢氏和岑瑤嚇了一跳,陳大娘帶著她身后的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進來,岑大娘一臉不善,“幸虧我在門口聽著呢,原來你是騙我的。岑太太,既然你這么不識抬舉,也別怪我不客氣了。這就跟著我見官吧。十兩銀子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說不定還要被發(fā)配邊塞?!?br/>
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只要出來兩個,就讓錢氏毫無反抗的能力。
“放開我,我不去見官,我不去。”
無論錢氏怎么掙扎反抗都沒用,陳大娘不為所動。
岑瑤哭喊道:“我答應,我答應嫁還不行嗎?!?br/>
錢氏被放開,陳大娘冷笑,“這才對,既然如此你們也別選了,我替你們選一家吧,保準你們不會后悔?!?br/>
陳大娘留了兩個人守在門口,另外兩個跟著她走了。
“娘,爹要是不回來,我們怎么辦?”
岑瑤現在知道害怕了,她不想嫁給那些瘸子瞎子。
“不怕,你爹肯定會回來的,他肯定是路上什么事情耽擱了?!?br/>
臥龍山上,岑大江好不容易才上了山。
本來算好時間來回三天的,可是路上他生病了,耽擱了兩天,這才爬上山。
沒有人知道,岑大河當了土匪。
要不然岑大江也不敢這么有信心岑大河能幫到他。
“來者何人?”
來到山寨大門外,守門的站在樓上高喊道。
“我找你們三當家的,我是他二哥?!?br/>
岑大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當了這臥龍山上這些土匪的三當家的。
聽說是因為岑大河救了他們的大當家,正好他們的三當家被官府的人殺了,岑大河就頂替了他們三當家的位置。
到底是兄弟,岑大河一個都沒告訴,就通知了岑大江一個人,說是有事情就來臥龍山找他。
岑大江不是第一次來了,熟門熟路。
倒是第一次來的時候嚇了他一跳,以為岑大河說笑,沒想到他是真當了土匪。
很快岑大河就從里面出來,看到岑大江狼狽的模樣,嗤笑道:“老二,你這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從小岑大河就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對岑大江說話也是一時客氣一時無禮,岑大江都習慣了。
好歹他們是兄弟,岑大河誰都沒告訴,就告訴了他,是對他的信任。
再說,他都這副田地了,這次來是來求岑大河幫忙的,聽到此話不僅不生氣,還覺得親切。
“老三,我快餓死了,快給我弄點吃的?!?br/>
“走吧,進去有酒有肉。”
岑大江吃飽喝足,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岑大河冷笑道:“我看岑蓁就是個妖孽,她害的我們兄弟還不夠多嗎?如果不是她,二哥你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他,我又何至于差點命喪這臥龍山?”
“老三,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如今成了這臥龍山的三當家,有吃有喝,手底下還有幾個人??赡愣缥?,現在真的是窮途末路了?!?br/>
岑大江自嘲的說道。想到上回來,他還不是這個心態(tài),認為他自己跟岑大河不是一路人,他是怎么樣也不會當土匪的,他有大好的前程,可現在,他倒是羨慕起岑大河來。
他要是手底下也有幾個人,還能讓別人欺負嘍?
“二哥,你說說,咋就混成這樣了,還讓嫂子侄女都跟著你吃苦。”
以前岑大河從不會跟岑大江說這些話的,這么好言好語的喊二哥,還真有點讓岑大江受寵若驚,特別是自己這種落魄的時候。只能感慨一句,兄弟到底是兄弟。
“老三,二哥這次來是來求你的,幫幫二哥吧?!?br/>
“你咋不去找老大?不過十兩銀子,現在老大家不是有錢了,他不至于不幫你吧?”
岑大河的語氣酸溜溜的,其實并非真心想讓岑大江去找岑大海。
“別提他,總之以后我跟岑蓁,跟老大一家沒關系。別讓我逮到機會,讓我逮到機會,我肯定要岑蓁好看。我這次命都差點丟在牢里,都是岑蓁害的。還有你那個媳婦的二哥,耿二牛,以后這賬我都要找他們算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