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jié)
黎國,鳳霞宮內(nèi)。
初遙臥在榻上,燭火微晃,她似垂眸看書,這一頁卻已許久未翻。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是蕭竟與鳳箏的大婚之日,現(xiàn)在這時刻,他們怕是已經(jīng)洞房花燭了,她遏制過自己不去想,卻還是忍不住想起。蕭竟于她而言是一段回憶,依舊會痛的回憶,她曾今試圖想要相信過他,他卻親自將那些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信任打破。
初遙輕嘆一聲,將書卷合上,從臥榻上起身,走到中間巨大的暖爐旁,伸手貼近爐身,屋子里明明已經(jīng)有了地龍,她還是覺得冷的很。
門外響起一陣扣門聲,初遙立刻走過去,把門打開,只見葉荷端著托盤,身上未披貂裘,初遙馬上將她引進(jìn)屋內(nèi)。
“娘,這么冷的天怎么不披狐裘,你看,手都涼的不成樣子了?!背踹b將她手上的托盤接過放到桌上,伸手握住葉荷的雙手,輕輕揉搓,給予溫度。
“不礙事的,娘看你屋中燈火未歇,想來你還沒睡,便煮了紅棗蓮子羹,快趁熱喝?!比~荷抽開手,為她舀了一碗,目光慈愛。
初遙接過,一湯匙一湯匙地慢慢喝,頓時心中一陣暖流流過。
“遙遙,你回來之后有些不一樣了,是否有什么心事?娘知道你素來聰慧多思,可若遇上什么想不通事,還有娘在,還有娘可以和你商量?!比~荷拉過她的手拍了拍。
初遙垂眸,知女莫若母,她裝作與平常無異,卻還是逃不過葉荷的眼睛。
“娘,愛上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初遙依偎進(jìn)葉荷的懷里。
葉荷像兒時一樣輕拍著她的背脊,柔聲道:“娘也不清楚,愛上一個人大抵是希望他一切都好吧?!背踹b自幼聰慧,甚少有什么事情不通,她由此出口,怕是心里有了惦念的人。
“希望他一切都好嗎?”初遙低聲自言自語。
“是啊,想著他念著他期盼著他的平安和快樂?!比~荷捋了捋她耳后的發(fā)絲,低頭問道:“遙遙,你心里有了這么一個人嗎?”
初遙沒有言語,搖了搖頭。她對蕭竟亦或者是容少揚,都沒那樣的感情,也許天性涼薄,她愛的只有自己罷了。
容少揚那日在院中的話和表現(xiàn)都讓她動容,他的聲音,他的眉眼,他的心智,都足以匹配上世間最好的女子。這樣一個人,說出那樣的話,怕是世間沒有一個女子不會動容。
若是當(dāng)初沒有流寇綁架,她就不會有通州之行,也就不會有后來對蕭竟的心動,如果是那樣,容少揚也許會進(jìn)入她的心。
不過,世間沒有如果,一切都已經(jīng)發(fā)生,她對蕭竟動了心,背叛沖掉了那些許的心動,讓她更加害怕面對感情,也更加不信任感情。
蕭竟是如此,容少揚又會好到哪里去,這種以爭霸天下為目標(biāo)的男人,骨子里都是淡漠無情的。
她不敢了,也不想了,心動太累,感情太傷。
葉荷輕輕撫著她的青絲,微微笑道:“遙遙,喜歡一個人,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情,當(dāng)有了那么一個人,千萬不要壓抑住自己,幸福在咫尺之距,那也得自己主動伸手才能抓住?!?br/>
初遙羽睫輕顫了下,低低地應(yīng)了聲嗯。
三日之后,容少揚的登基大典,黎國皇宮內(nèi)難得熱鬧,鼓樂之聲齊奏,長號響徹天際。
在鳳霞宮侍候的宮人也都站到了宮門外跪拜,等待龍輦的經(jīng)過。
流姝和葉矛也都到外面瞧熱鬧去了,鳳霞宮內(nèi)外唯剩下她和娘親。
葉荷低眉繡著荷包,初遙坐在一旁看書,時而抬頭,在葉荷的臉上看到幸福的笑意,初遙知道今日唐啟生已經(jīng)回來了,就在幾墻宮門之隔的地方朝拜新君,葉荷的開心是因為他。
皇帝的登基大典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結(jié)束,于是初遙又將自己埋進(jìn)書鄉(xiāng),不知看了多久,有些入迷,她伸手取過茶杯,發(fā)現(xiàn)杯底已空。
初遙放下書卷,端著茶壺正要起身,一個翠衣宮俾便掀開厚重的簾幕進(jìn)來,恭順地朝初遙行了個禮:“奴婢見過姑娘?!?br/>
一禮完畢后,將手上的托盤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