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jié)
“你挺清楚了,葉荷已經(jīng)死了?!比萆贀P盯著她的眼睛,再一次,一字一字地說清楚。
初遙的臉上出現(xiàn)了動搖的表情,她茫然地搖著頭,低聲呢喃道:“不,沒有,你騙我?!?br/>
雖然她極力否認,但是燭火之下,她的臉卻瞬間蒼白,菱唇?jīng)]有了一絲血色,濃黑的睫毛垂掛下來,在青色的眼底投下陰影。
容少揚知道,只逼下去,也許她就可以從這個自畫的牢籠里逃脫出來,但也可能自此真的瘋掉。
他攬過初遙的肩,將她按在懷中,企圖給她力量和溫暖,他低語:“你娘不在,但是你身邊還有很多人,葉矛、流姝他們都是希望你活得好的人,難道你要為了死去的人,而辜負活著的人嗎?”
初遙瘋狂地掙扎,大喊大叫,手腳并用,就是被他這樣死死的按在懷中。她迷茫的眼,在看到桌上的剪刀時,稍稍有了一點焦距,她伸手,用力將剪刀插進容少揚的背脊。
容少揚吃痛,初遙乘機推開他,往屋外跑去。
夜色沉沉,大雪紛飛。
雪已經(jīng)下了許久,地上早已極其了厚厚的一層,初遙身上只穿著輕薄的襖子,她不看前面的路,只是一味奔跑。
在跨宮門的門檻時,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之上,她爬起來,沒有目的地繼續(xù)狂奔,毫不知疲倦地不斷前行。
她跑到皇城最高的宮墻之上,定在那里,一個人癡癡傻傻地從城墻上眺望,她將手伸向夜空,仿佛要抓住星星一般。
一顆流星此時從天際滑落,她的目光隨著它往下看去,她脫了鞋子,站上墻頭,看著下面一團漆黑。積雪滲進襪子里,涼透了她的腳心。
“娘,娘,等等遙遙,遙遙這就來找你。”初遙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臉上掛著笑意。
正當身子向前傾的時候,一雙手臂拉住她的腳踝,一把將她拖了下來,重重的摔在積雪的地上。
初遙睜開眼睛,見到是容少揚,臉上又露出瘋狂的表情。
容少揚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拖起,初遙還未站定,他伸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宋初遙,是我看錯了你,你竟然是如此愚蠢的一個人!你娘為了救你,丟了性命,而你卻一而再的自尋短見,那你娘的命不是白丟了嗎?”容少揚的聲音,帶著遏制不住的怒意:“到了黃泉路上,你用什么面目去面對為了救你而死去的葉荷!”
初遙一下子被打蒙了,臉頰是火辣辣地疼,耳邊是嗡嗡地聲音,嘴角的鮮血滲了出來,她捂著臉,側(cè)頭看著容少揚。
“你現(xiàn)在死了,誰來查出幕后主謀,誰來為葉荷報仇?”下一刻,容少揚又將初遙攬進懷中,不復方才那樣的語氣,反而溫柔下來:“宋初遙,你要恨就恨我吧,我答應保你們母女平安,卻在黎國的皇宮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你要恨也是恨,不要無謂地折磨自己。”
初遙眼睛慢慢聚神,捶打著容少揚的肩膀,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滾到容少揚的衣襟上。
打了許久,累了,伏在他的懷中,低沉地嗚咽著,積聚了太久的淚,一下子傾瀉出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濕濡容少揚的衣襟。
雪依舊在下,越下越大,落在兩人的發(fā)上,肩上,兩人靜靜佇立,不知站了多久,初遙也不知哭了多久,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對于這個下雪的冬夜來說,他們穿的都過于單薄,這樣的相擁,給予彼此溫暖。
容少揚見她腳上只穿了一雙襪子,蹙了下沒,將她打橫抱起,初遙環(huán)住容少揚的頸子,還在低低地抽噎。
筆直地一路走向鳳霞宮,初遙的淚漸漸流干停止,從七歲之后,她便知道眼淚和軟弱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在容少揚面前展現(xiàn)了這兩樣早已被她拋棄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