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jié)
次日,葉矛隨著他們一行離開獅城。
車內,小雪狼窩在初遙膝上,蹭著初遙的膝蓋賣乖,不過才數(shù)日,它已經(jīng)長到小狗般大小,也長出了一點點乳牙。初遙本是想把他放回山中的,只是它粘得厲害,根本離不了身的樣子。
在那山中,它曾替她找過野果,曾不顧性命替她擋過豹子,就這樣趕走它,似乎心里也有點不舍。既然收容了葉矛,也不在乎再多一只狼。
“宋姑娘這趟攀麓山之行,倒是收獲頗豐,多了弟弟,又多了兒子。”容少揚想伸手去碰雪狼的毛,雪狼熬得一叫,躲開他的手,想初遙懷里鉆了鉆。
“容公子不該檢討一下自己為什么這么招孩子的討厭嗎?”初遙摸了摸雪狼,挑眉笑看容少揚。
容少揚不置可否,似乎他和初遙相識以來,她總是這么和他針鋒相對。
取出隨身的紫竹簫,放在薄唇之間,音律從中傾瀉出來,是在宋府竹林中吹奏的那一曲,也是初遙一直想聽卻沒有機會聽完整的曲子。
馬車在樹林中前行,音律和著鳥鳴,還有空谷的回音,落進初遙耳力,她不禁閉目。
這個曲子十分舒緩,輕慢從容,就像是容少揚表象給人的感覺一樣。
那時她在宋府花園內,腦中回響著這簫聲翩翩起舞,那是她第一次因為別人的音樂,而主動習舞。
跳舞與她而言,是可以利用的資本,與喜歡無關,宋府消亡之后,她以為她便可以不再起舞,誰知落進人販手里,被賣進青樓,又以跳舞救了自己一命。
她一向擅長利用自己的資本,為自己爭取掠奪些什么,讓自己過得更好,其實這與葉矛靠偷盜讓自己過得更好沒什么區(qū)別,只是那孩子,比她要善良心軟了的多。除了娘親,其他人的死活都與她不相干,而葉矛卻可以為了這么多不相干的人付出。
初遙的思緒隨著簫聲漸飄漸遠,想起了一些往事。她其實是個不喜歡回憶的人,因為回憶里并沒有什么好事,而容少揚的簫聲,讓她憶起那些回憶,卻不會感到痛苦,像是清風慢慢拂過她的臉頰,自然而舒緩。
一曲終了,初遙已經(jīng)閉目睡著。
容少揚收起竹蕭,含笑看著初遙,這時的眼里是真正的含了笑意。
馬車前行了一日,到了日落時分,他們借了個農戶住宿。
“姐姐小心。”葉矛扶著初遙下馬車。像初遙所說的那樣,他叫姐姐叫得挺順溜,仿佛生來就是姐弟,而非才相識幾日。
葉矛對初遙的態(tài)度和對容少揚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他喚初遙喚的親切,卻從未給過容少揚好臉色。
初遙坐在木石床板上,對葉矛道:“以后我叫你識字怎么樣?”
“是,姐姐?!比~矛也是野孩子野慣了,哪里真心會想識字,不過以前看別人爹娘將小孩送進私塾時,他有過羨慕,羨慕的他們有爹娘過問功課,羨慕他們有爹娘督促讀書。
容少揚微瞇著眼瞧應得小聲的葉矛,嘴角噙起一抹微笑,對他道:“想習武嗎?”
葉矛兩眼瞬間放亮看向容少揚,又隱忍地壓抑住自己的興奮,小聲道:“可以嗎?”
容少揚挑了眉彎,反問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便可以教你。”
就憑那日的移形幻影,葉矛也可以感覺道容少揚的武功很高,若是能跟著他學,自然是很好,只不過他真的肯教嗎?還是只是想看他示弱?
葉矛猶豫地要不要開口要求他教,初遙便對葉矛道:“想要什么,不要丟臉,不要怕失自尊,勇敢地伸手去抓住你想要的就好了?!?br/>
這是初遙教他的第一個做人的道理,勇于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在很多很多年之后,葉矛貫徹執(zhí)行的徹底,卻讓初遙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