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的被什么人帶走了?”
曹疏音單刀直入的問。
“……你最好還是別過問了。”
江醒冬也單刀直入的答。
為了雪奈,也是為了她,江醒冬沒有說出關于曼森與地下死斗的事情。
“……”她的表情如常,似乎她對江醒冬的答案并不是那么感興趣,而是將視線聚焦在江醒冬的臉上,說:“之前那個打電話給我的……小孩,在電話里說了很多,他很驚慌,所以說的東西我也沒有聽很明白?!?br/> 江醒冬想,那個“小孩”應該就是提莫吧。
她繼續(xù)說:“直到在你家門口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時,我總算明白了,你只是需要一個讓你安心的人而已?!?br/> 聞言,江醒冬苦笑道:“我需要的可不僅是安心而已?!?br/> 自從雪奈離開以后,江醒冬感到了前所未有過的無力感,他渴望的不止是安心,還有他從前從未渴望過、可現在卻極其希望自己能夠擁有的東西——智慧,金錢,權力,人脈,力量……
看著他這個樣子,紅皇后搖了搖頭,說:“我倒是覺得你只需要安下心就夠了,因為我覺得,你只要能拿出平時的樣子,就沒有什么能難住你的事情?!?br/> “是嗎……你太高估我了。”江醒冬自嘲的笑道。
“我相信你?!彼靡环N無來由的自信語氣說道,“不過,你好像不怎么相信我?!?br/> “啊?!苯讯D了頓,說:“我只是不想把你也卷進這件事情里來?!?br/> “我說了吧,現在的你太害怕了,所以判斷力也不清楚了。”她說。
“……”江醒冬被她這無來由的一句話說懵了,“那我應該怎么做呢?”
她說,“你的妹妹被抓了,難道不是應該把救回她當做最優(yōu)先的事嗎?為什么你還有心思考慮會不會把別人卷進來?”
江醒冬愣住了,他忽然意識到焦慮讓他產生了許多顧慮,而且是許多無用的顧慮。
他頓了頓,說:“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你為什么要幫我們?”
很久以前,指的是最早她受邀參加比賽的時候,他不明白,為什么非親非故的紅皇后,會愿意幫助自己這么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呢?
她閉上嘴,似乎思考了一陣,然后說:“我喜歡你?!?br/> “……是嗎?”江醒冬實在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時刻聽到話。
寒冷的雪天,他臉頰有些微熱的看了眼她。不過,她的表情如常,似乎只是說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句子。
她繼續(xù)說:“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爸媽訓練成了地下迷宮的玩家,比起學校,我可能在迷宮里呆的時間更久一些?!?br/> “……”
江醒冬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
他早就聽說過類似的事情,在電競全民化的今天,比起讓孩子早早的學習樂器、繪畫、運動,不少人認為將他們送入地下迷宮更能保證他們的未來。
就像藝術一般,這些人相信更早的讓孩子適應ht系統(tǒng),就像是讓他們感受音樂、美術一樣重要。
因此,在學會看書之前,他們便已經懂得了如何看懂卡牌上的介紹,在學會廣播體操之前,他們已經開始鍛煉搏擊的技巧,在學會如何處理人際關系之前,他們已經學會了互相殘殺的手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便是這個時代從小培育的殺手,只不過是合法的殺手。
江醒冬偷瞄了她一眼,有點明白了為什么她的思維習慣和交流方式都顯得那么生疏了,“難怪你說你討厭迷宮?!?br/> 想也明白,對她來說,看似廣袤多彩的地下迷宮,應該更像是一個監(jiān)獄。
“對啊……”
這么久以來,江醒冬第一次聽到她如此疲倦的聲音:“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生在迷宮里的角色,每天重復的和人拼殺……更讓我迷茫的是,就連其他人在進入迷宮以后也都像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性格,只會喊打喊殺,就好像他們生來也就是這樣而已?!?br/> 江醒冬可以想象,就是在這種千篇一律的生活里,她的眼神也漸漸變得麻木了,就像是每個在地下迷宮里生存的人。
說來諷刺,人們?yōu)榱藢で蟠碳ざM入迷宮,卻在迷宮里一天天的麻木,為了打破這種麻木,所以又必須在迷宮中尋找更多的刺激。
在這個過程中,每個人都變成了某種更加類似野獸的生物,冷血殘暴,自私自利。
“直到我遇見了你?!彼f。
江醒冬感覺渾身一顫,不知是因為她的直白,還是因為他想起了他從前救她的畫面——在他一把推開了她,自己卻差點被米諾陶洛斯那巨大的鐵錘砸成肉末,不過好在他臨時掉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