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懶病
　　張婆子腹痛一事，還是寧淺予出發(fā)去仙鶴莊之前發(fā)生的，過了這么久，病情還沒緩解，唐興說完，她就覺察到不對勁：“你是多年的老大夫，在錦都出名已久，這么長時間，沒檢查出來祖孫二人的病因？”
　　“哎喲，實不相瞞，這張婆子先前來，就總是說腹痛，我把脈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原因，大概是饑一頓飽一頓，吃的又不干凈導(dǎo)致的，只是開了些藥?！碧婆d苦笑著。
　　“而且張婆子還沒銀子，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盡量沒收她什么銀子，后邊斷斷續(xù)續(xù)來，甚至是沒收銀子，藥吃了，倒也消停了一段時日，不知道怎么，最近又來了?！?br/>　　“來了幾日了？”寧淺予朝二樓走上去，問道。
　　“嗯，有兩三日吧?！碧婆d神色糾結(jié)：“旁的倒也算了，只是這幾日，我們?nèi)齻€大夫輪番把脈，看診，都不知道什么病因，傳出去，只怕有損名聲?！?br/>　　“你先前就知道張婆子？”寧淺予卻是問了另一件事。
　　唐興之前在德敏堂坐診，對于這一片街道的人很熟悉，想了想道：“知道一點，那婆子名聲并不好，早年間是小商戶家的千金，嫁給另一個小商販，日子倒也過得去，可她好賭，就跟沉迷賭博的男人似的，拉都拉不回家?！?br/>　　“婚后沒幾年，欠下還不起的賭債，拖垮了自己娘家，娘家人和她斷絕了關(guān)系，后來不知悔改，又氣死了相公，自己帶著年幼的兒子，沒有一技之長，只能做人婢子?！?br/>　　“從前當(dāng)千金小姐，雖說是小門小戶的，畢竟有人伺候，可她做婢子，不僅不會伺候人，手腳也不老實，三天兩頭在偷主人家的東西，次數(shù)多了，被東家痛打一頓，折了一條腿攆出來之后，就一直行乞為生?！?br/>　　“那她兒子呢？”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寧淺予對張婆子這樣的人，說不上同情。
　　唐興做了個同情的表情，道：“去年溺水死了，聽說是為了下河，給剛生完孩子的媳婦摸魚摸蝦補身子，遇到突發(fā)的洪訊，被沖走，連個尸首都沒留下。”
　　“他那媳婦兒也是個乞丐，應(yīng)該是生完孩子就出來乞討，落下病根，前不久也一命嗚呼，就剩下張婆子祖孫倆，相依為命?！?br/>　　“叫伙計將二人叫過來，我親自診斷吧?！睂帨\予頓了頓道：“且不說張婆子為人如何，那幼子是無辜的?！?br/>　　伙計去了沒一會，就領(lǐng)著祖孫二人回來了。
　　兩人渾身發(fā)出陣陣臭味，衣裳和露在外邊的手臂臉頰，都是臟兮兮的，辨不出顏色，就剩下那孩子，雖然瘦骨嶙峋，但一雙葡萄似的，黑漆漆的大眼，透著一股子機(jī)靈勁。
　　寧淺予臉上一僵，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鴻誓和鴻瑯兩個小小的身影。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唐興還在介紹著，見寧淺予愣神，叫了兩聲：“可是有什么不妥？”
　　“沒事?！睂帨\予收起思緒，道：“這孩子可愛，叫我想起一個故人的孩子?！?br/>　　張婆子慣會察言觀色，將孩子往寧淺予身邊湊了湊，道：“貴人要是喜歡，您將孩子拿去養(yǎng)著，給我一筆銀子就行?！?br/>　　為了銀子，親孫子也能賣，還是說賣就賣，連寧淺予的為人都不清楚。
　　寧淺予最不齒這樣的行徑，厭惡的側(cè)過頭，沒接話，而是道：“說說吧，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