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頓下腳步。
南懿朝著她看去,“怎么了?”
“這個聲音?!?br/>
從院中,傳來的女聲,空靈好聽,只是南懿聽不出什么。
“你認識?”
北帝瞇了瞇眼,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是莫眠止的聲音?!?br/>
“莫眠止?”
“倒是個熟悉的名字,只是這世界這么大,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這段時間,莫眠止要嫁給南寧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他作為族長,自然也是聽過這個名字的。
只是小孩子間的玩鬧,他不在意罷了。
北帝往回走,走進了院中。
院中的兩人此時正在切磋劍法,她剛走進院中,一道凌冽的劍法便朝著她的面門沖了過來。
她微微擰眉,隨手一檔,便將那劍意化解了,劍意散去,露出了前面的兩人。
北帝眸色猛地一震。
南寧瞪著眼,急忙收了劍。
“抱歉,有沒有傷到你?”
根本沒有想到還會有別人來這里。
北帝沒有說話。
南懿走進院中,淡淡的說:“你們在做什么?”
南寧看到南懿,吊兒郎當?shù)哪铀查g收斂,恭敬的朝著他行了一禮,說:“族長大人,我們只是在切磋而已?!?br/>
南懿沒理會他,而是循著北帝的目光看了過去。
神色微微一愣。
這姑娘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
他重新看向北帝,相比于莫眠止眸色的幽紫色,她的眸色,要稍微淺淡一點。
這是一種血脈之力,血脈繼承的越強,實力自然也就越強悍。
“莫眠止,莫眠止,姓莫?!?br/>
北帝咬了咬牙,原來如此。
怪不得靈染從來不讓莫眠止出現(xiàn)在人前。
她竟然是青鸞國皇室血脈。
“你的父親,可是莫執(zhí)!”
她淡漠的眸子落在莫眠止的身上,一時間心情復雜,說話的聲音,是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顫抖。
除了莫執(zhí),她再也想不起別的人了。
上一任國主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在十二歲的時候便死了,二兒子倒是很爭氣,娶了妻,還生了個龍鳳胎,然后,就歸隱山林不見蹤跡。
北帝的身體下意識的顫了一下。
一時間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一直記得,母親終日以淚洗滿面,哭瞎了眼,甚至一日不如一日,可到她死的時候,都沒有見到所謂的父親一面。
那個人,何其殘忍。
“姑娘是?”
“我也姓莫?!?br/>
“我叫,莫卿云!”
莫眠止:“青鸞國主?”
莫卿云低低一笑,笑容有些苦。
“原來,他一直藏著的人,竟然是你?!?br/>
莫眠止聽不懂莫卿云的話。
“北帝過來這邊,有何事?”
“沒事。”
莫卿云說著話,自覺往后退了一步,轉身離開了,腳步匆匆。
南懿看了一眼莫眠止,心頭微動,跟著莫卿云的腳步出去了。
“你和她,是姐妹。”
南懿很肯定的開口。
畢竟,青鸞國的那些事,對于他們這種超級勢力來說,真的不是秘密。
可莫卿云只是垂著頭,一點反應也沒有。
南懿抿了抿唇,才是安慰她:“你可以不用在意那些?!?br/>
“怎么可能不在意!”
莫卿云抬起頭,瞪著南懿。
第一次,情緒失控的那么厲害。
眼淚,說落下就落下。
一點預兆也沒有。
撐得太久了。
她才多大。
不過22歲。
她憑什么要承受這么大的帝國。
她憑什么連一個像樣的家都沒有。
她憑什么每天的都要面對那么冷冰冰的宮殿。
無情,殘忍,勾心斗角。
她也想會笑會鬧,身后有人撐腰。
人繃久了,會累的。
累到極致了,只需要一個瞬間,就會崩潰。
南懿倒是沒有想到莫卿云的眼淚說落就落。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別哭啊?!?br/>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哭。
也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替她擦著臉上的淚。
他也想溫柔一點,只是向來沒有哄過女孩子,動作還是有些粗魯,莫卿云的臉幾下就被他擦紅了一片。
倒是像被打了一樣。
莫卿云側頭躲開了他的手,自己擦了擦臉,“抱歉?!?br/>
南懿重新收回手,斂著眸子。
“不用道歉。”
“我聽我母親說,莫執(zhí)在與她成親之后,第二天便離開了。”
“之后,我母親從懷孕到生下我和我弟弟,他都沒有在出現(xiàn)過?!?br/>
“當年朝堂大亂,皇爺爺殞身,我作為皇長孫女,只能繼位。”
沒有人知道,她那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只記得無數(shù)個孤寂的夜,只有堆積如山的奏折等著她批閱,別人可以在父母膝下歡鬧,她卻已經承擔起來整個天下的重任。
她心里的苦,又有幾個人可以感同身受呢?
她的聲音很淡,淡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南懿緩緩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
“沒關系,以后累了,就來南族玩。”
“你這個老妖怪,放開我?!?br/>
莫卿云拍掉了他的手,“我莫卿云是北帝,權御天下,誰惹我不痛快,我便讓他不痛快!”
這一番話倒是說的極為霸氣。
南懿笑了一聲,跟上她的腳步。
輕聲問她:“那你,恨他嗎?”
“誰?莫執(zhí)還是莫眠止?!?br/>
還不等南懿繼續(xù)問,莫卿云就已經直接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