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高懸,金府西廂內(nèi)的燭光通亮。
一推開門,便覺得酒香撲鼻,再粗粗一看,只見屋內(nèi)擺置著一桌酒菜,一盞盞青碧玉制的酒杯內(nèi)斟滿醇香的美酒,但是桌前所坐的人卻都只坐著,并不動那桌上的食物。
進(jìn)門的女子身著紅艷的裙裝,華麗的裙擺上繡滿了嬌嫩的并蒂蓮花,猶如撲花蝴蝶般,一進(jìn)門便讓人晃了眼。
見她進(jìn)來,秦落雨展顏一笑,招呼道:“柳花清姑娘,我們又見面了?!?br/> “你們……在等我?”女子理了理發(fā)鬢,儀態(tài)萬千地就近選了張桌子坐下。
“昨夜里偶遇柳姑娘,卻并不知您是這金府的主子,實在失禮之極?!?br/> 柳花清雙手捧起桌上的杯盞,呈至鼻尖,輕輕一嗅,唇畔卻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顏,道:“我可不敢自稱金府的主子,直至死,我也不過是金府的外人罷了。而且若不是我怎么也走不出這金府宅邸,我也不想在這地方多待片刻。”
“早知今日如此,你當(dāng)初可還會一意尋死?”
柳花清苦笑道:“我又怎想尋死?!?br/> “當(dāng)年我尚在閨中之時,就已是孤高氣傲的性子,直至后來嫁進(jìn)金府,我都一直認(rèn)為,世上的男子,若是娶了我,那他就不能再另有異心?!绷ㄇ屙悦傻剡b想起當(dāng)年,“新婚之時,金海待我,也算是百般疼寵,愛憐有加??上r日不長,在我懷了身子不過三個月的時候,他便開始時不時地往勾欄院跑?!?br/> “因為這事,我同他幾乎每日都要爭吵,也正是因此,讓他變本加厲,從此夜宿在花街柳巷,不再回府,甚至于后來帶回那個叫銀翹的女子?!?br/> 秦落雨略略遲疑地問:“你當(dāng)年,真是被銀翹所害,才掉了腹中的孩子?”
柳花清歇下手中的酒,苦笑道:“當(dāng)年銀翹的確是秋田鎮(zhèn)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漂亮女子,金府中七姨娘又曾是她一個院內(nèi)的姐妹,教了她不少迷惑男人的本事。所以她迷得金海五迷三道的,在金府里除了金老爺,竟是無人敢拿她如何。所以仗著金海疼寵,天天到西廂耀武揚威,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我腹中的孩子,卻并不是她害死的。畢竟勾欄院里出來的女子多精明,即便有那有心人在背后挑撥,卻也不敢莽莽撞撞地做那禍害性命之事?!?br/> “既是如此,那你腹中的孩子又是……”
“是金海?!毖鄄€微眨,柳花清低頭迅速掩去眸中閃動的淚珠,才接著道:“外人只知我忍氣吞聲,平白受著銀翹的氣,卻不知我其實也是個急脾氣,被那銀翹一回兩回的挑動,便忍不住又尋金海大吵了一架。古語云男人皆薄幸,卻也不錯。新婚之時的柔言細(xì)語、百般寵溺,現(xiàn)如今在他的面前皆成了笑話。我們吵嚷了兩句,他便氣急了想要勒死我,若不是我那貼身丫鬟憐兒及時找來了公公,恐怕我當(dāng)時就要魂歸黃泉了?!?br/> “其實想來,若是當(dāng)時被他掐死便也就罷了,可惜我當(dāng)時并沒有死成,反而因為他的推搡丟了腹中的孩子?!绷ㄇ宓谷ケ袧M滿的酒,然后又斟滿。
嗅著杯中的酒香,柳花清卻似乎有些醉了,原本蒼白染上了一抹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