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剛雄去了三公里外,一家處于角落,過去從沒去過的居酒屋。
進(jìn)去之后,佐伯剛雄就定下了一間包間,帶著貞子坐了進(jìn)去。
之后是服務(wù)員上門送菜單,佐伯剛雄點了一份定食,一份刺身拼盤,半份海鮮炒飯。
服務(wù)員帶著菜單離開,等著包間門關(guān)上,貞子有些迫不及待的磨蹭著大腿,羞澀的朝著佐伯剛雄問道。
“剛雄……你說的……要和我說的事兒是什么?”
佐伯剛雄沉默半秒,從帶著貞子離開石川超市開始,佐伯剛雄就在思考借口了。
首先,說晚點要帶著貞子去什么地方旅游肯定是不行的,旅游的話你總不能當(dāng)天去,下午就回來,總是要和貞子渡過一天的,到時候到了晚上,貞子要白給,自己還能拒絕嗎?
其次也不能打哈哈,隨便開玩笑扯過去了,這會讓貞子察覺到不對。
畢竟剛才自己拉著貞子離開石川超市太強(qiáng)行了。
思來想去,佐伯剛雄最后只能以朋友的方式來找借口了。
佐伯剛雄開口,
“貞子……你活了這么久,有過孤獨感嗎?”
貞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孤獨感?”
佐伯剛雄嘆氣道。
“啊,就是很多時候,感覺整個世界就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滿肚子的話沒地方說,滿腦子的感情沒地方宣泄的那種孤獨感?!?br/> 貞子面色微變。
這種感覺,貞子是有的,而且不是一兩次,在遇到佐伯剛雄之前,貞子就被這種深沉的孤獨感包圍,艱難到不敢想未來。
佐伯剛雄繼續(xù)道。
“我啊,來埼玉縣打拼了二十多年,錢有了,房子有了,車子有了,但是我是在一個爾虞我詐的環(huán)境里成長起來的,貞子,恐怕你不知道?!?br/> 佐伯剛雄滿臉的苦澀。
“我剛進(jìn)公司的那幾年,因為經(jīng)濟(jì)下行,公司養(yǎng)不起人了,要開除一大批施工隊伍,社長委托了一個年紀(jì)很輕,很有干勁的hr去解聘施工隊?!?br/> 霓虹國的公司一般不解聘自己的員工,但幾十年前經(jīng)濟(jì)下行,不解聘就破產(chǎn)的時候,不少公司都選擇了斷尾求生。
“當(dāng)時的施工隊是跟了公司幾十年,每個人都是看著公司從小到大的,每個人都有關(guān)系,每個人都有功勞,但年輕的hr六親不認(rèn),為了完成公司的指標(biāo),搞末尾淘汰制,搞kpi等逼走人的管理制度?!?br/> 佐伯剛雄面色黑了下來。
“就這么搞的天怒人怨之后,不少施工隊確實被逼走了,偶爾有一次我聽我的一個同事說,年輕的hr很高興,因為社長給他的任務(wù)他完美完成了,升職加薪是必然的?!?br/> “貞子,你知道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嗎?”
貞子好奇道。
“hr得到了社長的獎勵?”
佐伯剛雄搖搖手。
“如果這樣簡單就好了,后面的事兒是社長開除了hr,因為hr為了解雇一大批的施工隊,搞的天怒人怨,公司里怨聲載道,不少人都很恨hr,社長開除之后,太多的人都覺得社長英明神武,把害群之馬趕走了?!?br/> 貞子目瞪口呆。
佐伯剛雄攤手。
“我在的公司就是這么一個地方,我加入這個公司之后,經(jīng)常能感覺到這個公司里面的權(quán)力傾軋,內(nèi)部高層明爭暗斗,我一個沒什么靠山,背景的普通社員,為了活下去只能閉上自己的嘴,努力干活熬資歷?!?br/> 包間門在這時候開了,服務(wù)員端上了定食與刺身拼盤。
放完后,服務(wù)員轉(zhuǎn)身離開。
佐伯剛雄拿起炒飯配的例湯喝了口,潤喉后再說道。
“我就這么熬了二十年,等到我有足夠資歷的時候,總算是有一個大項目落到我身上了?!?br/> 佐伯剛雄笑得很開心。
“我已經(jīng)拿下了這個工程,等著這次項目完成,我在公司里也就有話語權(quán)了,只要我不犯錯,就沒人敢動我了,我啊,安全了,我下半輩子有著落了?!?br/> 佐伯剛雄夾了塊金槍魚大腹放入嘴里,咀嚼后說道。
“我很開心?!?br/> 佐伯剛雄努力笑得很放肆。
“貞子,雖然這么說很小孩子氣,很淺薄,但是,但是你能分享我的開心嗎?”
“這就是我說的,想和你說的,很重要的事兒。”
朋友之間,分享喜悅和傷痛是很正常的,也絕對是必要和重要的。
貞子沉默,眼睛微微發(fā)紅。
貞子懂的。
上半生幾乎都被孤獨包圍的貞子很懂佐伯剛雄說的事兒。
貞子還有奶奶,還有母親在的時候,她還能跟自己的奶奶,媽媽說今天有誰欺負(fù)她了,今天誰罵她了,她看到了什么喜歡的東西,未來有什么愿望。
分享可以讓快樂加倍,可以讓悲傷減半。
親人還在的貞子,雖然過的貧苦,但也有閃耀于記憶中的美好。
但失去了至親之后的貞子沒了可以宣泄情緒的渠道,世界的惡意就這樣被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扛了起來。
貞子習(xí)慣于將情緒藏在自己心里發(fā)酵,再由發(fā)酵的情緒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