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謙神魂陷入棋盤世界的時候,一行三十余人的隊伍從一處極為神秘的不可知之地中走出,向著爛柯寺飛速趕來。
他們是一群和尚,來自懸空寺,年齡大小不一,有百歲的老者,也有二十余歲的年輕僧人,但修為之高,卻是世間罕見。
洞玄者不超過五人,余者皆為知命修為。
這樣的一股力量出世,足以震動整個天下,就算是對于懸空寺來說,也是傾巢而出。
一行人都極為沉默,但卻帶著一絲悲傷,一絲憤怒,一絲肅殺。
為首的二人,一人名為七念,一人名為七枚。
一者為懸空寺的天下行走,修為境界之高,已是天下頂尖,一者為懸空寺尊者堂的首座,已經(jīng)修成了肉身成佛的至高境界,不到六境幾乎都無法傷他分毫。
單單只這二人,就足滅掉一方小國。
七枚忽然開口問道:“我懸空寺千年來,還從未如此興師動眾,那個少年真的是冥王之子嗎?”
方謙在桃山一戰(zhàn),遭遇天誅之事,雖然西陵神教極力掩蓋,但也無法瞞得過三大不可知之地的懸空寺。
如今他們懸空寺之所以出動如此龐大的力量,一者是為了報方謙殺了四名懸空寺之人的仇,一者便是因為桃山所傳來的那些消息。
方謙能夠掌控黑暗對抗光明,展現(xiàn)出了冥王之子的威能,不管他如何說光明與黑暗相通,在懸空寺諸人的眼中,是非黑白終有界限,光明與黑暗再如何相通,也還是涇渭分明,各立兩端。
小仇大怨皆系于一人之身,他若是在長安在書院也便罷了,卻偏偏大搖大擺的來到了佛門的地界。
為了報仇,也為了阻止永夜,所以懸空寺便出動了幾乎所有能夠出動的力量。
也便有了現(xiàn)在這一幕。
七念因為修煉閉口禪十幾年,所以無法開口回答,于是他只能已動作作出回應(yīng)。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若是常人只怕很難知道他的意思,但七枚卻已是了然,這些年來他早已經(jīng)習慣了他們之間這種溝通的方式。
七枚開口說道:“你是說面對他我們應(yīng)該全力以赴,但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冥王之子?”
七念點頭。
七枚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位僧人,開口說道:“寶樹師弟帶上了孟蘭凈鈴,他到底是不是冥王之子,到時自有分曉,只要他冥王之子的身份得到確認,即便我們真的殺了他,一旦將這件事昭告天下,就算是書院只怕也不能說些什么?!?br/>
方謙殺了他們懸空寺四人,尤其是曾經(jīng)的戒律堂首座也死于他手,有著這樣的仇怨,如果懸空寺能在正面挑戰(zhàn)中將方謙擊殺,書院不會出聲。
但遠比常人更加了解方謙的懸空寺卻很清楚,不論是他們懸空寺的天下行走七念,還是尊者堂首座七枚,亦或者是懸空寺首座,都不可能在正面的戰(zhàn)斗中單獨將方謙擊殺。
他們只能以幾乎整個懸空寺的力量去完成這一件事。
這樣的行為,如果沒有正當?shù)睦碛?,一旦書院動怒,夫子震怒,哪怕懸空寺也很難承受。
這也是他們帶上了孟蘭凈鈴的原因。
孟蘭凈鈴是極西之地一處孟蘭花圃下蘊養(yǎng)了萬年的青銅制成,跟隨了佛祖在世間苦修無數(shù)年,佛性自生,最能察覺鎮(zhèn)壓世間邪祟,而冥王之子,自然便是這世間最為可怕的邪祟。
他們幾乎有著九成把握,方謙便是傳說中的冥王之子。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為何他在如此年紀就能夠擁有如此通天修為的原因,也無法解釋,他能夠掌控黑暗對抗光明的原因。
孟蘭凈鈴也只是確認這個原因的一個最有力的保險。
說到底,不論最終是否證明方謙就是冥王之子,他們既然出動了如此龐大的力量,便已是抱著必殺之意。
七念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只是微微看了一眼身后僧人腰間的那方銅鈴,便將目光落在了爛柯寺的方向,并沒有對七枚有著任何的回應(yīng)。
但沒有回應(yīng)便已經(jīng)是一種回應(yīng),七枚目光微微一動,他很清楚七念這是什么意思。
如此專注認真的七念,他只在十幾年前,毅然選擇崩碎了口舌,修煉閉口禪的時候見過,也就是說,哪怕他們懸空寺出動了這樣的力量,七念依然極為緊張和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