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光暈走得近些,兩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樣。
高約兩米,身披寬大白袍,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全身裹在一團朦朧的光暈里,它的臉上籠著一層變幻不定的霧,一雙麻木僵冷的眼睛暴露在霧外,死死盯著前方。
一點燭火在它胸前靜靜燃燒,絲毫不受夜風的影響。
它在水波之上赤著足凌空飛行,以它的速度,到這里估計只需要十個呼吸。
陳玄一把拽起蘭疏影上了自己的飛劍,斜著向石壁上飛去,給那白影讓出了一條寬敞的路。
待它走遠了,蘭疏影看向陳玄:“那是個什么東西?”
穿一身白衣裳,捧著根白蠟燭,還目中無人……這個世界的阿飄是長這德性?
陳玄全身放松下來,居然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覺。
“巫衛(wèi)?!?br/>
他鄭重提醒:“這家伙沒有理智,會殺掉所有擋路的活物,你以后見到一定要小心避讓,只要不擋在前面,它們不會管你的?!?br/>
“它們?”
聽起來還很多的樣子。
“嗯,我在外圍總共遇到過三次,它們身形一致,要用靈識才能分辨出不同。巫衛(wèi)對擋路者一律殺死,從無敵手,甚至,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出手的。”
“那我倒想看一看……”
蘭疏影說著,悄悄跟了上去。
巫衛(wèi)的軀體是實質的,在光暈的影響下顯得有幾分虛幻,而且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她駕著飛劍掛在它身后,始終保持著三十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天河的水紅了。
蘭疏影這才意識到,巫衛(wèi)始終沒有動過一下,只是自顧飛行,可是天河里的活物們已經無聲無息地死去。
一頭金丹后期的桃花鱷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咽喉處被利刃割開一道口子,血汩汩地淌進河水里。它卻像被定身了一樣,明明還活著,卻動也不動,直到變成一具尸體。
金丹尚且如此,其他的更不用說。
偌大的天河已經淪為屠宰場。
下游生靈從血水里嗅到了危機,紛紛潛入深底,巫衛(wèi)就這么一路從血河上離開,扎進密林。
“這下你看到了。”陳玄出現(xiàn)在她身后。
蘭疏影點頭,提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師兄,它們?yōu)槭裁唇形仔l(wèi)?”
又把陳玄問倒了,他沉默了兩秒:“我大伯說的?!?br/>
“要不你去問問?”
陳玄僵著臉甕聲道:“他出去游歷,十四載未歸……”
“……伯父伯母或許知道?”
“他們三人,同行……”陳玄嘆息,說出一個真相。
按蘭疏影的理解,事情是這樣的:
龍門初建時的四大家里,陳家排在最后,不是因為他們實力弱,而是因為這家人天性太浪,歷代子孫大多突破到元嬰就往外跑,境界越高,越見不到人。
這導致蘭疏影現(xiàn)在看陳玄,總覺得面前站著的不是靠譜的師兄,而是一個大齡留守兒童。
她喃喃自語:“如果是叫巫衛(wèi),那它們一定有要保護的東西,巫衛(wèi)的數量幾何,是什么實力,又是在保護什么……”
蘭疏影在心里念叨了幾句巫衛(wèi)的名字,想到的是之前看過的影像——那個名叫“巫”的雪眸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