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冉和麗娘并肩趴在窗前賞月,白冉講了幾個帶些葷腥的笑話給麗娘聽,麗娘羞得臉頰通紅,時不時推搡白冉兩下。白冉又湊到身前,一會親親臉蛋,一會摟摟肩膀,一會抓抓胸脯,一會又把手伸到腰際,上上下下摸摸索索。麗娘雖說惱火,可也不敢當真動怒,因為他們正在演戲,還得等著看戲。
一片烏云遮住了月亮,霧氣升騰,看來好戲要開始了,白冉摟住麗娘道:“咱們是不是還得演的再真切一點。”
麗娘奮力掙扎道:“你個賊丕,還想怎么演,便宜還沒占夠么?”
兩個人拉拉扯扯,正值濃情蜜意,卻聽院子里漸漸響起了鑼鼓聲,白冉捏了捏麗娘的小手,低聲道:“聽見了么?”
麗娘詫道:“聽見甚來?”
白冉笑道:“沒甚,你這小指頭可真軟。”
麗娘甩開了白冉的手,帶著慍色把臉扭到一旁。
她聽不見,也看不見,陳達說的沒錯,這戲是給人看的,只有活人才能看得見。
不多時,又出來了幾個小人搭起了戲臺子,戲碼也和昨天差不太多,先是小偷進來掉了腦袋,而后又是兩個乞丐,等那對偷歡的男女走了進來,白冉看的如癡如醉,拉著麗娘的手,雙雙從窗子跳了出去,麗娘一路低著頭,似乎也看到了那些讓人羞澀的場面,目光躲躲閃閃,卻又忍不住偷看兩眼,等到了戲臺子近前,白冉覺得自己的身形也變小了,周圍的景致變得愈發(fā)真切,那邊是院墻,這邊是房屋,小小的戲臺子轉眼變成了一座宅院,白冉拉著麗娘進了一間房,摟著麗娘上下摸索,跟著就要脫剝衣衫,麗娘心里慌亂,手上掙扎,眼看當真要做了夫妻。忽聽耳畔一聲鑼響,聲音又悶又沉,震得胸腔直痛。這是陳達發(fā)出的訊號,白冉猛地醒了過來,從懷里拔出匕首,對麗娘道:“看見了么?”
麗娘道:“看見了,就在身后!”
白冉回身一刀刺了過去,但聽噗嗤一聲,吱吱吱一通尖叫,一條幾尺長的老鼠奪路而逃,地上還留著一只碩大的老鼠爪子,那爪尖就跟刀子一樣鋒利。白冉吹亮火折,四下觀望,除了一團霧氣,什么都看不到,麗娘在旁拔出長劍,也不知道和什么東西廝打了起來,白冉憑著感覺上前助陣,隨手一刀似乎砍中了什么,卻見一只雞頭滾在了腳下。不多時,耳畔嘈嘈切切亂作一團,麗娘在旁指揮白冉,一會往東,一會往西,廝殺了足足一個時辰,地上鮮血淋漓,鴨腦鵝頭,雞爪狗尾,再加上叫不出名字的蟲子,整個院子里堆滿了各色殘骸。白冉也分不出什么妖精,拿著短刀只管奮力廝殺,直到霧氣散盡,麗娘觀望半響,低聲道:“似乎……沒東西了……”白冉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這都是些什么妖怪?”白冉看著地上的殘骸,搖搖頭道,“雞鴨鵝狗,沒一樣能拿的上臺面?!?br/> 麗娘在旁笑道:“你還看不起家禽么?”
“這可不能亂說,”白冉笑道,“雞鴨鵝算家禽,貓貓狗狗得算家畜,你沒看那里有幾條狗尾巴么?”
麗娘搖搖頭道:“那些可不像是狗尾巴,什么狗的尾巴能有這么細長?”
白冉道:“別管什么狗了,生意做完了,等找那老管家算了賬,明早回家就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