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藏經(jīng)樓外再次響起了誦經(jīng)聲,這次念的不是大孔雀明王真言,念得是大光明經(jīng),和尚們也和以往不同,念經(jīng)的時候沒有了殺氣,而是帶著真切的悲情。
霜葉順著窗縫偷偷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嚇得她直接喊出了聲音。經(jīng)樓周圍堆滿了木柴,戒持和尚一邊念經(jīng),一邊敲動著木魚,木魚上面冒出了點點火星。
他們想要放火燒樓,霜葉哭喊著:“救命啊!殺人啦!救命??!”
她沖過去想揭掉門上的靈符,卻被李伏攔了下來,霜葉死命掙扎,嘴里哭喊道:“放開我!放開!我不想死!讓我走!我不想死!”
李伏用了一張符紙,把霜葉定在了屋子的角落,自己坐在了門口,也默默念起了經(jīng)文。
戒持在門外感覺到了有人在和他對抗,嘆了一口氣道:“冤孽啊,冤孽,念你是修道之人,我本要留你一條性命,奈何你執(zhí)迷不悟,冥頑不靈,貧僧只好大開殺戒了。我佛慈悲,定能明察弟子之苦心,待你等墮入地獄,萬望痛改前非,贖清罪孽。”
說話間,一簇火苗在木魚之上燃起,兩個和尚小心用火把接過,轉(zhuǎn)手點燃了樓下的柴堆。
李伏也有防備,休息了一夜,身上多少還有點力氣,他從背囊里掏出了三炷香,插在了身前,拿過一只碗,取了一點清水放在旁邊。他想祈雨,這是他能布置的最簡單的祭壇。燒過兩道符紙,李伏念起了咒語,汗珠如雨點一般順著腮邊向下滾落。
樓外的火燒得很慢,這為李伏爭取了一些時間,眼看三炷香要燒完,樓外終于響起了雷聲。
雨來了,李伏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可這絲笑容轉(zhuǎn)瞬就消失了。
門外的大火沒有熄滅,甚至沒有絲毫減退的趨勢,這不是普通的火,難道是……
“虧你有一身道行,卻沒有一點眼力,”戒持在門外道,“這是冥界真火,哪是尋常的雨水能滅得了的?”
李伏大驚失色,趕緊收了雨水,從背囊里拿出了一把紙傘,此物名叫乾坤混元傘,別看這傘不大,還不夠一個人遮雨,卻是上等的班門法器。有這把紙傘護持,整個經(jīng)樓如銅墻鐵壁一般,不光刀槍不入,而且水火不侵。
卻問李伏為什么不早點拿出這把折傘?原來這件法器十分耗費法力,換作平日,李伏尚能支撐個一時半日,可現(xiàn)在他虛弱不堪,支撐片刻也是艱難。
看著窗外熊熊火光,雙葉淚流滿面哭喊不止,更讓李伏焦急的是,清風和清蓮拖著清月,面帶笑容,一步一步走下了經(jīng)樓。
“好妹妹,看見了么?”清風微笑道。
“看到了,看到了。”清蓮笑出了聲音。
她們看到了光,五彩絢爛的光芒,大光明經(jīng)是超度亡靈的經(jīng)文,能讓鬼魂放棄執(zhí)念,虔心受度。
“這輩子的苦受完了!”清風笑道。
“受完了?!鼻迳徳谂赃呉恢备?。
“好妹妹,來世享福去了?!?br/> “享福去了?!?br/> 清月帶著銅環(huán),身體有千斤之中,也虧著她們能拖得動,不過清月的神智還算清醒,她對李伏大聲喊道:“趕緊把銅環(huán)拿走,快!兩個師姐都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