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見到這么多人,何方略顯得有幾分慌張,他不經(jīng)意的放下衣袖,卻并沒有放開沈芳菲。沈芳菲的目光跟沈貴妃凌厲的眼神碰了個正著,她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回避。
這讓沈貴妃很是奇怪,她是很了解沈芳菲的,她哪里來的膽量做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沈芳菲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里會認(rèn)得何方略?這人一定是她到了這里才認(rèn)識的!
可是,到底是誰在其中穿針引線呢?
沈貴妃的目光從沈芳菲的身上滑落,落在何方略身上,不禁深深的瞇了起來,莫非,是何方略別有用心的在接近沈芳菲嗎?
何方略直勾勾的看著她,并不畏懼,也不見任何退縮,反而是不自覺的將沈芳菲往他自己的身后移了移,自己刻意的擋掉了她落在沈芳菲身上壓迫的視線。這讓沈貴妃很是疑惑,第一時間排除了何方略。
一個會在這種細(xì)微處為沈芳菲著想的人,若真是別有用心,剛剛便知道不得罪自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么……這件事的主導(dǎo)就只有那么幾個可能的人了!
沈貴妃不說話,安靜的打量了身邊跟著的幾個人。第一個看的是傅容月,只見她一臉錯愕,有些分不清情況的問了問梅琳:“怎么大家都不說話了?”
梅琳掐了掐她,顯然在勸告自己的主子不要說話。
沈貴妃沉了眼睛,傅容月,一個鄉(xiāng)下丫頭,諒她也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敢策劃這樣的事情。
既然不是傅容月,最有可能的當(dāng)然就是傅容芩。
傅容芩如今是趙王側(cè)妃,一旦芳菲沒有嫁成功,她當(dāng)然是最好的得利者。
也是傅容芩倒霉,她見到沈芳菲出現(xiàn)在這里,心中也是暗喜,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兩人看,嘴角是控制不住的上揚(yáng)。這番表情完全落入沈貴妃眼里,本已對傅容芩十分不喜,如此更是厭惡。她雖是魏明鈺的母妃,可說到底更是沈家的女兒,沈家的榮華富貴全系在她一人的身上,怎容得在魏明鈺這里出現(xiàn)任何閃失,更容不得旁人來破壞。
傅容芩沒發(fā)現(xiàn),就是從這一刻起,她完完全全失去了沈貴妃的支持,她更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
沈貴妃將目光從傅容芩的身上收了回來,當(dāng)著這許多命婦,她語氣和善的對沈芳菲說:“芳菲不會喝酒,難免有些醉意,吹些冷風(fēng)有利于醒酒,勞煩何營長看護(hù)了這么久,讓婢女送芳菲回房去歇息吧?!?br/>
她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將這桃色事件化解于無形。
諸人當(dāng)然不會反駁她,命婦和小姐們都笑了笑,沒有將這件事再提起。但不提起,不代表大家都會當(dāng)做沒看見,今日過后,傅容月有預(yù)感大家都會怎么議論這件事。
何方略長在官宦之家,當(dāng)然明白這是對自己和沈芳菲最有利的決定,當(dāng)即順著沈貴妃給的臺階下:“既然娘娘來了,沈小姐就交給娘娘啦,屬下告退?!?br/>
說罷,不輕不重的捏了捏沈芳菲的手掌,從容不迫的請安告退。
沈芳菲雙頰通紅,柔軟的眼波目送他走開,好半天才收了回來。正對上大家探究、嘲弄、好奇的眼神,她這才想起自己闖了大禍。
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沈貴妃,沈貴妃的臉上什么也瞧不出來,她便心中惴惴。好在這人也不笨,何方略一走,忙身子虛晃了一下,柔弱的往旁邊倒去。她也瞧得很準(zhǔn),既不倒向沈貴妃,也不倒向任何人,而是倒向了沈貴妃身邊的婢女。
那婢女不等沈貴妃吩咐,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了她,這才驚恐的看向沈貴妃,等她指示。
沈貴妃不欲讓大家在這里耽擱太久,讓人看笑話,點了點頭,婢女忙將沈貴妃帶進(jìn)了內(nèi)殿歇息。
出了這樣的事情,沈貴妃當(dāng)然是沒有心情再繼續(xù)飲宴的,帶著大家回到宮室里,沒坐一會兒,就露出疲倦的神色。
命婦小姐們都是很懂事的,當(dāng)即紛紛請辭回宮歇息,等人走后,沈貴妃這才重新回內(nèi)殿。
“你自去休息吧?!钡搅松蚍挤频膶m室門口,沈貴妃頓住腳步,扭頭吩咐跟著的傅容芩。
傅容芩豈會不明白她是要支開自己,審問沈芳菲一些東西,事情的結(jié)果已然造成,她十分滿意,不會在這種時候自討沒趣,順從的告退:“是,臣妾告退!娘娘累了,也早些歇息吧!”
“你有心了?!鄙蛸F妃不咸不淡的夸獎了一番,自己卻不懂,一副不看著傅容芩走開就不放心的模樣。
傅容芩離開后,她便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冷漠的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進(jìn)了宮殿。
沈芳菲穿著整齊的坐在床榻上,正不安的等候著沈貴妃的到來。婢女不讓她走開,她心中多少有些擔(dān)憂,生怕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沈貴妃會為難何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