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盡數(shù)看去,已能看清,逆光而來的是一條三四丈的金龍,金色龍鱗閃著寒光,折射出的光線沒有半點暖意,那龍爪中還似抓著人。
“妖獸!”
圍著李家人的僧眾先叫了起來,有人自去寺里求援,更多的人則是在數(shù)個七境、八境修士的帶領(lǐng)下,做著應(yīng)對的準(zhǔn)備。
金龍還未至李家上空,先將李維和李家老祖的尸體拋了下去,兩具尸體在廣場上砸的面目全非。原本靜待天明去為奴的李家人,亂作了一團,認出尸首的李家人更是哀嚎震天,一眾僧侶只好趕緊再抽調(diào)人手去控制李家人。
兩具尸體掉下的同時,一只脖子里掛著個玉佩的雪白狐貍悄然出現(xiàn)在屋脊上。
金龍惡吼一聲,猛地朝李家人撲去,連人帶屋舍樓閣盡數(shù)踩撞得稀巴爛,口中道:“李維逼我滅他全族來。”
李家現(xiàn)在雖無上三境高手,但家族中的修士還有不少,可金龍來的兇猛,只一個來回便殺了小半李家人,這些個修士見僧眾都不是對手,哪里還敢沖上去主動送死,,遂紛紛逃向李家各處,心道:“這么大個李家莊園,你想毀盡也是不易,隨處一躲,茍活過這一時,說不定還能逃過佛家追捕呢?!?br/> 金龍見人就殺,連沖帶撞將李家莊園內(nèi)的建筑都給毀去。
一時間,逃不動的老幼婦孺哭喊聲、哀嚎聲,逃得動的青壯年詛咒聲、驚呼聲,與僧人的怒叱聲響作一片,混混雜雜中,又摻著屋舍樓臺倒塌之絕響。
小狐貍幾次跳躍,最終落腳一棵石榴樹上,一個個紅燈籠般的石榴,任由綠葉擠在其中。
雪白的小狐貍趴在這果實累累的石榴樹頂,望著許云儒將一個孩童一爪揚飛,又將撲趕過來與他拼命的一個年輕婦人打進了殘垣斷壁中,再龍尾一掃,數(shù)根碩大的柱子如箭矢般飛出,穿過了流淚干嚎的老婦人,繼而將遁逃遠了的人釘在山里。
小狐貍看的怔怔出神,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那和尚常說的,慈悲?
怎么會呢,我是一只被困在寺里百年,從未見過世面的狐貍,這個詞的佛法可高了去,我可參不透。
跟著許云儒的這些日子,我見了太多新鮮的事,遇了太多有趣無趣的人。
見得太多,我都沒時間說話了,我總是忍不住去想這些事、這些人,為什么總是像蓮花池下的那些根莖一樣纏在一起,說不準(zhǔn)什么時間就冒出一朵花,一片葉來,沒完沒了,這就是人的樂趣所在么?
我能看出葉小雪的心思,那是因為在挑月寺的時候,大家都是這般對我的。
可在這件事上,我又沒個參照,怎么想?
沒處想!
唉,也沒辦法,誰讓我是只百年來,只知道萃取月魄,睡覺修煉的小狐貍呢。
呀!是的,我是一只小狐貍啊。
小狐貍的小腦瓜,哪夠想這些人應(yīng)該想的事,說不定家里那只老狐貍都還想不明白哩。
不想了!
一念至此,小狐貍縱身一躍,追著許云儒而去,幾顆通紅的石榴落地,磕在青石板上,那猩紅璀璨的石榴籽散落一地,汁水四濺。
李家,人亡,山塌,屋毀。
僧眾起先還出手阻攔,折了幾個人后再無人敢上前,只好退到了遠處等待支援。苦力沒了可以再找,自己的命要沒了,那還怎么念經(jīng)參禪?
金龍將李家的地似翻過來一遍后,四周終于安靜了下來,倒塌的建筑內(nèi)不知怎地開始冒起了青煙。
小狐貍蹲在湖中心的亭頂上,輕晃著雪白的尾巴,看那搖擺而上的青煙在陽光下變成紫紗,耳畔是金龍在湖里沖刷血漬的嘩嘩水聲。
突然,小狐貍頭一歪,似要去側(cè)耳傾聽什么。
“走了!”許云儒站在湖面說道。
“大惡人,咱們?nèi)ツ??”小狐貍欣喜抬頭道。
“赤龍洲!”
許云儒全然忘記了,在那綠油油的麥田邊,小狐貍也曾說過這樣的話,那時他還急著替自己正名來著。
小狐貍應(yīng)了一聲,就要跳過去,鉆進他懷里那個只屬于她的地方。
忽然,她身下的亭子暴起,猛地飛了起來。
小狐貍大驚,趕忙四爪虛空急點數(shù)下,跳到許云儒的肩頭。再回頭去望時,那亭子正在半空中往下落,而亭子之下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熱浪忽地涌出,緊接著一團烈焰噴出,洞下面冒出個人來。
是個女子。
一個身材高大,身披烈焰長袍,威風(fēng)凜凜的女子。
許云儒認得,她出自朽山寺底,她還是他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