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幫我倒杯水嗎?”這時陳瀟黎突然說話了,聲音喑啞干澀。
“哦哦,好的?!遍_放式廚房的吧臺上就有水,李亢趕緊過去給陳瀟黎倒了一杯。
陳瀟黎接過水,道了一聲謝,抿了一口后聲音的嘶啞好了很多:“你不渴嗎?都不會給自己倒上一杯?”
若是在別處李亢倒是敢,可在陳瀟黎面前他就有些拘束了。
尤其是現(xiàn)在的陳瀟黎,剛剛撞破了他和鄒黎明之間事兒的陳瀟黎。
李亢沒有說話,不過隨后他眼神轉(zhuǎn)過,看到那染血的裙擺,目光微凝。
陳瀟黎自己反倒是不在意一般,還先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然后才把目光轉(zhuǎn)到了依然沒動的李亢身上,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笑道:“你想讓我自己去倒嗎?”
說著,她還真的做出了起身的樣子。
“那什么……我不渴。”李亢趕緊解釋道,隨后硬著頭皮對陳瀟黎說:“黎明是幫我拿箱子的,我包……在里面,證件和衣服什么的,不拿不行。”
“哦?”陳瀟黎含笑望向李亢,玩味之色漸濃。
李亢怕她不信,出門就把那箱子搬了進來,撕開膠帶里面赫然就是李亢的軍綠色大包。
李亢打開包,從里面取出了備用的一件短袖趕緊套上。
穿上衣服,李亢的緊張感少了不少。
他提起包對陳瀟黎證明道:“你看,這真是我的包,東西都在里面呢。”
“哦?”陳瀟黎還是這一個字兒,帶著笑意的眼睛卻已經(jīng)轉(zhuǎn)向了那只大紙箱。
箱子里,六塊完整的大灰磚赫然躺在箱底!
“這也是你的嗎?”陳瀟黎指著那六塊磚問道,音調(diào)婉轉(zhuǎn)特意拐了三道彎,讓李亢頓時面上爆紅。
這特么……真是尷尬!
比被當面抓包更慘的就是包下面還有六塊磚?。?!
李亢撓了撓頭,硬著頭皮道:“是,是我的,是……是我撿來枕著睡覺的。”
“天啟就這么克扣員工嗎?”對他的回答,陳瀟黎有些啼笑皆非。
李亢心里一虛,趕緊把那大紙箱子挪到電梯間,悄悄地放在角落。
然后他再次進了門,立正站好,挨打姿勢可謂專業(yè)。
當他再看到陳瀟黎的腿時,目光不由一重,隨后問道:“你這里有藥箱嗎?”
陳瀟黎明白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我沒準備這個。”
李亢聞言趕緊跳了出去摁了電梯,逃也似的躲了進去,留下一句:“我去給你買。”之后就趕緊鉆進了電梯里。
“喂!”陳瀟黎在后面喊道,但是李亢已經(jīng)聽不到了:“你還沒帶鑰匙?!?br/>
隨后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響起,陳瀟黎喃喃道:“而且,我一個人有點怕呢……”
而李亢進了電梯后大大的松了口氣,得益于臉皮夠厚,雖說剛剛簡直尷尬到爆,但是李亢的心理調(diào)節(jié)能力卻是特別的好,及至他出了這棟樓時,氣息已經(jīng)平穩(wěn)了。
他走到門口,見鄒黎明正惴惴的等在崗亭前趕緊幾步走了過去。
把事情簡略的跟鄒黎明說完,編了個陳瀟黎在門口跌倒的謊言,李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好像沒生氣,應該不會追究,你別擔心?!?br/>
聞言鄒黎明大松了口氣,對李亢感激道:“李哥謝謝你?!?br/>
李亢頓時笑了:“你還謝我?不是幫我拿包你會被抓?”
鄒黎明撓了撓頭,笑著并沒有說話。
“附近哪里有藥店?”李亢問道。
“李哥,你病了?”鄒黎明有些緊張。
李亢隨口道:“陳瀟黎她剛剛不是腿摔了嗎,我去買點消毒水什么的?!?br/>
“買什么,我這兒有!”說著鄒黎明就進了崗亭,取出來一個大塑料袋,里面碘伏棉簽紗布什么的,應有盡有,里面還有好幾瓶云南白藥!
看來這是物業(yè)公司配給保安用的。
“謝了!”李亢接過袋子道了謝,正準備走呢突然一拍腦袋:“我忘了找她要鑰匙,還得麻煩你送我一下?!?br/>
“小事兒?!编u黎明應了一聲,跟著李亢來到樓下,幫他一路打開門禁。
刷了電梯卡之后鄒黎明解釋道:“李哥我就不跟你一起上去了,這卡哪層都能按?!?br/>
李亢走進電梯,謝道:“麻煩你了?!?br/>
隨著電梯門關(guān)上后開始上行,李亢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心里建設(shè)的內(nèi)心又有些不安了。
今天自己著實……有些缺德啊。
裝快遞小哥不說,單那六口大磚,就足以讓自己無地自容了。
其實他之前也沒干過這么損的事,這不是被陳瀟黎逼急了嗎?
李亢迅速給自己開脫,等電梯門再打開,他又恢復了鎮(zhèn)定。
“陳小姐,我回來了。”
李亢出了電梯,發(fā)現(xiàn)陳瀟黎還是以剛剛的姿勢坐著,捧著跟他出門時液面沒什么變化的水杯連動都沒動,靠近她時卻發(fā)現(xiàn)她有些呆滯,身上也在微微發(fā)抖??磥硎囚|著了。
疏忽了!李亢心里自責道。
被她鎮(zhèn)定的一系列行為以及后續(xù)的尷尬一攪,自己居然忘了突逢這種災難,對一個女孩來說到底有多么可怕。
于是他輕輕拍打著陳瀟黎的肩膀和后背,學著院長哄受驚的孩子一樣,哄著陳瀟黎。
“啊,你回來了啊?!迸牧藳]幾下,陳瀟黎就突然驚醒了過來。
“嗯?!崩羁禾崞鹆耸稚系乃芰洗骸八幉挥觅I,樓下的鄒黎明也就是剛剛那個幫我拿箱子的保安,他那兒有?!?br/>
得了人便宜,陳瀟黎肯定就不會追究了吧。李亢念頭轉(zhuǎn)過,在心里幫鄒黎明說了話。
接著他從陳瀟黎手中取出水杯,發(fā)現(xiàn)杯壁上沾了淡淡的血。而陳瀟黎的手更是有些模糊,看來剛剛握著水杯的力度不小。
李亢心中自責更甚。
他取出碘伏,用棉簽沾了些許,然后拉過陳瀟黎的手細細擦洗著。
李亢動作熟練,在孤兒院時他也經(jīng)常幫院長媽媽照顧幼小的淘氣孩子,這活兒做的不少,輕輕柔柔的就把陳瀟黎的兩只手清理干凈,并沒有帶來多大的痛苦,不比醫(yī)院的護士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