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里是無間地獄,要經過一萬回的死,一萬回的生,要求一念極促時間的暫停,也不可得到的,要脫這苦,除非業(yè)報窮盡了,方才得著投生為人時候。
腳下突然一絆,她整個人便摔倒在地。
滾燙的地面燙得她肌膚吱吱作響,她不覺疼,只想快點爬起來繼續(xù),可,舉著沸騰鐵汁的獄者已經追上,他一只大腳踩住她雙手,喉中發(fā)出尖笑。
有更多的獄者趕來,將她團團圍在其中。
她聽到有聲音道:“跑了這么久,餓不餓?”
“或許她渴了,瞧她這小嘴都干裂了!”
“不對,不對,她是跑累了,需要一匹馬或者一頭驢子……”
小月怔怔的打量著一圈獄者,看不清他們的臉,卻可以深刻感受到他們臉上的猙獰和可怖,更深知自己無力逃了,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折磨。
有手壓住她手腳,有手掰開她雙腿、雙手,嘴巴……
四肢
百骸瞬間傳來劇烈的灼燒感,單薄的衣料倏爾化成灰粘在肌膚上,皮肉被燙爛的噬骨之痛使她渾身顫抖,她掙扎,可被獄者壓制動彈不得,只能生生任皮肉被燙焦,灼爛,發(fā)出陣陣惡臭。
喉中,流入滾燙的鐵汁,唇舌、胃、腸……瞬間化為鐵水,流出體外……
痛,無盡的痛,痛到她已經麻木,唯有雙目可以靈活轉動。
她的身體已經全然失去模樣,如被燒焦的爛肉,就被拖著,一路鐵汁流淌,混著血肉,趕往下一個劫。
無間地獄的天,黑暗無光,苦無間,身無間,時無間,形無間,她要在這無間里接受報應。
所以,她再也出不去了,更不會再有他的身影。
他,是誰來著?
為何她有些記不起了?
唯有腦海里那一抹天人之姿,立于天地之間,總在她危難之時,從天而降。
就好像……此時,天空那道金光中耀眼的身姿……
黑暗中,金光突然大盛,獄者們不禁發(fā)出厲聲吼叫,他們或是放下正在施刑的罪惡之魂,或是直接仰天大吼。
金光下男人眉目沉冷,眸光掃過地上那一抹焦爛的小東西,心都碎了,他眉頭蹙緊,一柄長劍飛向拖著她仍不肯松手的獄者。
長劍精準的落在獄者腳邊,劍身森冷金光一閃,獄者手一松,捂住雙眼嚎叫不已。
小月的身體“砰”然墜地,地面的火已經對她的身體造不成任何的痛楚,不過是多掉一些爛肉而以。
她唇角揚起一絲笑來,抬了抬手,朝著那光源,張了張燒爛的唇。
庚辰在她手抬起的一瞬,已經落在她身邊,將她抱在懷中,握住她的手。
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已經找不到一塊好的皮肉,血肉流尚一地,喉嚨往下空空的,就像是掏空又燒爛的空殼。
“小月……”他眼淚滾落,抱著她的身體極力隱忍著顫抖,生怕稍微不慎,就會讓她更加的破碎不堪。
他還是來晚了,讓她受了無間之苦,這本該他來承受的惡業(yè)。
“放開她!她是個食惡不赦之魂,墮此獄,當要受萬劫之苦!”
庚辰側眸,龍淵劍受命直朝說話獄者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