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次日天微亮,葛肖便醒了過來,應該說她一夜都沒睡好,輾轉(zhuǎn)反側(cè)。滿腦子都是郁溪的境況,被欺壓的憤怒、無處申訴的無奈,更多的是悲哀!
直等到季慕惟過來,她才松了口氣,看他眼圈發(fā)黑,料想他昨夜在忙著他大哥的喪事,又要應付他父親的責備,必然為難之極,“辛苦小侯爺了!”
昨夜的確折騰了半夜,季謙的母親一直埋怨他,說他與誠王、郁溪他們走得太近,故意想害死他大哥,又哭又鬧又拉扯,煩人得緊!
但看在她喪子之痛的份兒上,季慕惟也就忍了,最后還是季華圖看不下去,呵了句,“謙兒又不是世子,慕惟害他作甚?”,那婦人才斂了哭聲,不敢再糾纏。
鬧到二更天,他才能去休息會子,天不亮又被人喚醒,但他實在沒空去管府中事,今兒個還要帶葛肖入宮,他爹一聽是皇貴妃的命令,也不好攔阻,由他去了。
如今忽然聽到葛肖說他辛苦時,季慕惟心中難免一動,男人的肩,就該扛下一切,輕易不言苦,這話若是彥曉對他說的,他再累也甘愿。
入宮后,萱皇貴妃一見葛肖,便覺容貌相似,葛肖才行禮,就被皇貴妃招手示意到她身邊去。
問起她母親的名字,葛肖回道:“民女的娘親名喚鐘晴?!?br/> “你爹可是葛洪川?”
皇貴妃居然知道?葛肖坑怔當場,季慕惟見皇貴妃眼露神采,隱約感覺有戲。
見她不語,想著她是膽小,萱皇貴妃溫笑道:“孩子莫怕,我認識你娘,她曾經(jīng)叫鐘若蝶,是宮中尚衣局的繡娘,本宮才入宮時,被封作萱貴人,當天的吉服出了問題,勾破了一個小洞,可第二天便要舉行典禮,再換旁的來不及,你娘便就著那個破洞處,勾出一只蝴蝶來,栩栩如生,自那兒過后啊,我與你娘便成了好姐妹,
奈何后來,她認識了你父親,可她未到年紀,無法出宮,你父親家中又催著他成親,為了成全姐妹,本宮便大著膽子想方設法偷偷將她送出宮去,隨后她才更名為鐘晴?!?br/> 娘親從宮中逃出一事,葛肖確有耳聞,但母親說的很簡略,她也沒多問,更不曾聽說什么萱貴人,也許母親是怕萱貴人受連累,才沒提起。
如今的她已是萱皇貴妃,堯帝的原配皇后薨逝之后,他不肯再立后,皇貴妃便是后宮最尊榮的女子。她明白,堯帝永遠不可能立她為后,皇后這個位置,于她而言是奢望,這么近,又那么遠。
唯一能做的,大約就是太后了,只要襄王啟昀繼承皇位,必會尊她為皇太后!
縱然梁啟昀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也是她從小帶大的,勝似親娘,所以兒子的一切目的,她都會幫他達到!
注視著葛肖,萱皇貴妃微微一笑,“這么多年,為了鐘晴能平靜生活,本宮都不敢與她多聯(lián)絡,生怕打擾到她,沒想到,她的女兒都這么大了……你娘她,還在泉州嗎?你一個人來了順安?”
聽聞旁人問起娘親,葛肖鼻頭一酸,只道娘親已逝。
“她可是想不開?唉!”哀嘆一聲,皇貴妃對當年的事略知一二,“你爹的事,本宮略有耳聞,深表遺憾?!钡姼鹦ち⒃谝粋?cè),垂眸黯然道:
“父親去后,娘親憂思成疾,沒兩年也跟著去了。”
此女眉清目秀,性子溫婉,皇貴妃與她很有眼緣,撫著她的手和藹一笑,“你和你娘,長得真像!”
正在此時,忽聞外頭有人高喊,“皇上駕到——”
葛肖一聽皇上要來,不知所措,請示皇貴妃是否該回避?;寿F妃只道不必,“讓皇上見見你也好?!?br/> 這話是何意?葛肖更懵了,看向季慕惟,季慕惟不敢確定皇貴妃的意思,想著應該是有利無害的,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轉(zhuǎn)瞬間,明黃龍袍映入眼簾,堯帝入殿后,眾人皆行禮,葛肖也跪了下來,不敢直視天子威嚴。
季慕惟是堯帝親封的武安侯府世子,平常不必跪,拱手即可。
直至堯帝道了平身,她才跟著宮女們一道起來,垂目默立在一旁。一心想著郁溪的處境,沒仔細去聽他們的談話。
等到季慕惟拉了拉她衣袖時,她才回過神來,但聽季慕惟笑道:“皇貴妃要收你做義女,皇上已應允,封你為郡主呢!還不快快謝恩!”
“???什么義女?”都怪她走了神,完全沒有注意他們到底說了什么,才會這么尷尬,無詞可應。
萱皇貴妃自塌上走了下來,握住她的手,小聲提點了句,“想救郁溪,就先答應做郡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