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東營,田蘭看見許多士兵圍在軍營之外,而軍營之內(nèi)卻沒有什么動靜。張遼沒有走營寨的大門,遠遠地,就繞營而走,最后從西北方向的后門進了軍營。
進了軍營之后,張遼將田蘭抱下馬匹。本來田蘭是能夠自己飛身下馬的,但既然有張遼在,就讓他抱了。這時,一個校官迎了上來,抱拳道:“報告將軍,自將軍走后,那些亂兵放火箭,燒了我們十幾座帳篷。”“唔,知道了?!睆堖|答應(yīng)一聲續(xù)往前行。校官跟著再道:“請將軍讓我率隊驅(qū)逐那些亂兵?!薄艾F(xiàn)在還不行,”張遼回頭看了田蘭一眼,“籃子跟上,”接著又對那名校官說,“馬上安排,了望南方。田帥的人一旦過來,即刻出營反擊亂兵?!?br/> 田蘭緊跟了一步問道:“士兵造反了么?”張遼道:“比這嚴重。”田蘭又問:“到底怎么回事,說說。”張遼不答,悶聲前行。田蘭也沒什么好辦法。
進了張遼的帥帳。一道人影向田蘭撲過來。張遼沒有阻擋,反而往旁邊讓開。把田蘭嚇得后退了兩步。再一看,居然是文丑!文丑爬在地上,向田蘭哭訴道:“田帥……田帥……”田蘭見文丑眼淚鼻涕一把抓,一副丑態(tài),就沒上前攙扶,也沒叫他起來,應(yīng)道:“我在這兒呢?!蔽某筮€是語無倫次:“田帥……哎呀!”舉拳往自己的胸膛亂捶。
田蘭懶得糾纏了,就繞過文丑,繼續(xù)往里走。又一個人向田蘭跪下。這個人動作斯文了些,沒有嚇著田蘭。田蘭一見,是太史慈。便問:“免禮,起來。這是怎么了?”太史慈起身答道:“沒什么?!?br/> 田蘭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時張遼說話了。張遼說:“云長那邊的士兵突然嘩變,殺了你這邊的士兵很多人?!薄芭?,原來營外的亂兵是云長的啊。他這兵帶得可……”田蘭道,“我的兵死傷不慘重吧?”太史慈道:“還好。多虧文遠將軍相救,我跟文將軍才逃了出來。”“啐,我問的不是將,我問的是兵?!碧锾m道。太史慈道:“在文遠將軍的安排之下,我軍很多士兵都跑出來了?!碧锾m追問道:“很多是多少?你這人說話咋沒個準信。”太史慈答道:“有……有好幾百人?!?br/> 田蘭笑道:“你們合起伙來起騙我是不是?我進城的是八千人呢。云長就一萬人,我們就算打不過,也不會只剩幾百人吧。下次注意,說謊得把謊話編圓了?!碧反葲]有答話,到一旁扶文丑去了。張遼道:“籃子你也不要太難過。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理財’,既然帶兵,那心腸就得硬一點。朝夕相處的兄弟,轉(zhuǎn)眼就沒了。這兵兇戰(zhàn)危的世道,是免不了的事情。心疼歸心疼,但光是心疼不行。還得多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想想怎么讓活著的兄弟活得更好?!?br/> ……
張遼的親兵進帳:“報告將軍,北邊的兄弟到了。請問安置何處?”張遼答道:“還是后營。跟前面田帥的士兵一起。他們的戰(zhàn)馬,臨時找個地方圈起來?!碧锾m一聽,這是指自己駐守北門外蘇閣的丙隊了。親兵出帳了。田蘭道:“越來越像了,但是這不合情理啊?!睆堖|道:“士兵突然嘩變,哪管什么情理。”田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的兵絕不是不堪一擊的懦夫,不可能死那么多……”“田帥,”太史慈插言了。田蘭一轉(zhuǎn)頭,見太史慈虎目蘊淚,心里便是一跳。果然,太史慈給出了理由:“田帥,我們不知道他們是敵人哪!”
田蘭既不是大公無私的人,也沒有現(xiàn)代人的自覺。在這個時刻,田刻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與朝夕相處的士兵有多少感情,而是自身的安危。往日里田蘭雖然與士兵經(jīng)?;煸谝黄?,那實在是因為田蘭出身低微,天性使然。要說一點情份沒有,也不是那樣。但田蘭與士兵之間的那點點情份,與田蘭自身的安危來講,田蘭更注重于后者。
田蘭的士兵給田蘭帶來的最大感覺就是安全。士兵沒有了,安全就成了問題。眼下雖然張遼還在庇護自己,那是因為張遼還不知道自己與郭嘉的丑事。倘若知道了,很難說張遼會不會殺了自己。哎,對了,假使郭嘉也在這場兵亂當中喪身,豈不是誰也不知道了么?
想到這兒,田蘭問道:“奉孝呢?”張遼道:“奉孝也沒有辦法。他把自己灌醉了。”田蘭一聽,心都涼了半截。郭嘉不僅沒死,而且還醉酒。一個整天醉酒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會把心中的秘密和盤向人托出。看來,自己的小命只在朝夕之間了。
……
忽然,營外傳來吼叫之聲。張遼立即吩咐親兵出去查看情況。不一會兒,親兵回來說,關(guān)羽到了,正在約束亂兵。看上去亂兵基本上老實了。
親兵出帳后,田蘭道:“我不想見云長,帶我們到別帳休息吧?!蔽某笸蝗坏溃骸疤飵洠伭际顷P(guān)羽親手殺死的!”田蘭氣息為之一滯,怎么這里面還有關(guān)羽本人的事兒哪。田蘭腦中一片混亂,理不清思緒,便只道:“跟我走。”然后田蘭、文丑、太史慈三人就被張遼的親兵帶到了附近一座空帳逢里。
一事找不到事做,田蘭就瞎琢磨。關(guān)羽殺了顏良,文丑勢必不與關(guān)羽干休。二人水火不容,自己站哪頭?算了,自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如瞅個空子射郭嘉一箭管用些。但是,用神臂弓射的話,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改天偷一張普通弓,再撿幾箭普通箭矢,收藏收藏。
進來一個張遼的親兵,說是田蘭的親兵、郭圖及一些輜重兵從南面過來了。田蘭就說,叫郭圖一個人過來就行。
過了一陣,郭圖來了。郭圖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覺出了大事。進帳之后,向田蘭拱拱手。田蘭沒說話,郭圖也就沒問。
又過了一陣,外面?zhèn)鱽頎幊车穆曇簟2贿^,就關(guān)羽聲音大。只聽關(guān)羽說:“事已至此,說不清楚誰對誰錯了”、“是殺幾百人還是殺幾千人”、“不如……就此一了百了”、“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爭吵聲沒了。但張遼一時也沒過來。田蘭對郭圖說:“出了點事。我不知道詳情。大致的情況是,關(guān)羽的士兵嘩變了,殺了我們的士兵。我軍士兵猝不及防之下,死傷慘重。八千人只逃出數(shù)百。就這數(shù)百人居然還是文遠的士兵保護出城的。另外,云長還殺了顏將軍。具體的經(jīng)過就更是不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