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知道來人乃貨真價實(shí)的蔡琰之后,便要帶黃月英到書房與蔡琰見禮。黃月英不愿意憑空就矮了一輩,推說想要先給父親黃承彥說。待黃承彥確定蔡琰所來屬于善意之后,再見禮不遲。于是,蔡瑁就單獨(dú)回到書房。
這時,蔡琰已經(jīng)寫完了。兩張條幅,正躺在地面晾干。蔡瑁轉(zhuǎn)到正面一看,蔡琰寫的是:“槐蔭連枝五世恨,荷開并蒂百年愁”。
蔡瑁頓時汗水就下來了。這哪是喜事的條幅,分明適用于喪事嘛!劉琮辦的可是喜事而不是喪事,這哪能用啊!但是,還不能不用。蔡琰的身份,跟她老子蔡邕差不多。在文化人的領(lǐng)域里,寫的字就相當(dāng)于圣旨。都怪自己嘴快,說了蔡琰的事。劉琮那邊聽到蔡琰來到荊州的消息,立即就委托蔡瑁請蔡琰賜字。不用,是絕對不行的;用,也是不行的。
“哦,德珪兄出了這么多汗,是不是身體不適?。俊辈嚏鼏柕?。蔡瑁立即借坡下驢,道:“啊,愚兄還真是略感不適。那愚兄就告退了。妹妹請便。”
蔡瑁收了條幅便來找黃承彥。而這時,黃月英也剛剛把蔡琰的事情向黃承彥說完。黃承彥一看蔡瑁臉色,便道:“內(nèi)弟這是咋了?”蔡瑁道:“大事急矣。黃兄您瞧?!闭f罷,便把蔡琰寫的條幅展開了。“這是……”黃承彥有些不解。蔡瑁解釋道:“都怪小弟嘴快。把蔡大家的事拿出去說了。劉琮那邊就委托我向她要幅字。諾,她就寫了這個?!?br/> “哈哈哈哈,”黃承彥哈哈大笑起來,“英兒,她這是懶上你了!”蔡瑁一愣,問道:“這是怎么說,姐夫?”黃承彥道:“英兒不是考教過蔡大家嘛,這就是她還給英兒的考題嘍。”“什么題呀?”黃月英湊了過來。
黃承彥對蔡瑁道:“看來,昭姬還真沒有惡意。倘若她有惡意,便不會這么孩子氣了。”蔡瑁道:“那是最好。不過,這字怎么辦呢?”黃承彥道:“這題是出給英兒的,只能由英兒答。答不出的話,還得由英兒去找她。我答的不算?!辈惕C枺骸坝海氤鰜頉]有?”黃月英道:“舅舅別急嘛,讓我再想想?!?br/> 蔡瑁又道:“姐夫,不若你就幫英兒一把,如何?蔡大家又不知道。”黃承彥道:“不可。答不出,她就此一題。答出了,后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題呢。”黃月英一聽,便道:“哎呀,是這個道理啊。哪我也不用想了。我就答不出來好了。”
……
黃月英從蔡瑁手里拿過條幅便要往外走,黃承彥叫住了:“英兒等等我。既然蔡大家是來攀親的,為父也不得不見啊?!?br/> 三人往外走。剛出小院,就在后園碰到了蔡琰。蔡琰和丫頭打書房出來之后,沒有回房,就在園子里散步。蔡瑁上前叫住了蔡琰。先介紹了黃承彥,蔡瑁叫姐夫,蔡琰也跟著叫姐夫。蔡琰基本上還是那樣,口稱見禮,實(shí)際卻并不行禮。只不過這次好些,還點(diǎn)了個頭。
黃承彥雖然是荊襄名士,但跟蔡琰的名氣相比,那是大大的不如了。而且,黃承彥本來就生性灑脫,并不在乎俗禮,也就沒有在乎。
介紹完了黃承彥,就該介紹黃月英了。蔡瑁道:“妹妹已經(jīng)見過的這位,乃姐夫掌上明珠,月英。”轉(zhuǎn)頭對黃月英道,“英兒,還不給小姨行禮。”
黃月英只得上前兩步,向蔡琰磕頭。晚輩見長輩,不磕頭是不行的。但蔡琰卻同時上前一步,攔住了黃月英。蔡琰道:“我跟英兒一見如故。故此,想平輩論交?!?br/> 黃承彥道:“這怎么可以?這豈不是亂了輩份。”
蔡琰道:“各有緣法,各自相交。這是有先例的。我有一門親事。是六年前我姐姐為我定下的。父親也同意了的。你們猜那男方是何輩份?男方乃是我姐夫的師侄?!?br/> 蔡瑁本來就喜歡黃月英,知道黃月英不愿意磕這個頭,于是道:“既然如此,就依了妹妹。”黃承彥則道:“未知妹妹的姐姐乃是何人?”
這回輪到蔡琰怔了一下。蔡琰不知道田潤在這些人心中的褒貶如何。便道:“英兒附耳過來,方可告知。”黃月英一聽,這么神秘,便湊上前來。蔡琰就在黃月英耳邊說道:“我姐姐是田潤田澤坤?!薄鞍?!”黃月英尖叫了一聲?!霸趺??”黃承彥趕緊問道。黃月英回答:“沒怎么,一點(diǎn)都沒怎么?!?br/> ……
蔡琰從黃月英手里接過條幅,道:“不合用是吧?可能是長了一點(diǎn)?!鞭D(zhuǎn)身就遞給了丫環(huán),“香兒,拿去裁短一點(diǎn)。”丫環(huán)接了過去,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蔡琰接過,再遞給蔡瑁,道:“這下行了?!辈惕5溃骸澳牵揖腿ソ泄そ晨套至恕C妹?,少陪了。姐夫,少陪了?!秉S承彥亦道:“我也回房看書了。妹妹,少陪了?!?br/> 黃月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自己也該告退了,卻又不想告退。忽然一轉(zhuǎn)眼,瞧見蔡琰望著自己,大窘。無話找話地問道:“剛才那條幅,裁短了多少呢?”丫環(huán)沒有答話。蔡琰道:“哦,就裁短了一個字?!?br/> 黃月英本來是隨便亂問的,蠻以為蔡琰會回答尺寸,哪知蔡琰卻說裁短了一個字。什么意思呢?黃月英記性是極好的。立即想起“槐蔭連枝五世恨,荷開并蒂百年愁”裁短一個字的話,就變成“槐蔭連枝五世,荷開并蒂百年”了。頓時贊道:“啊,太妙了!減去一字,意思就全變了?!?br/> 蔡琰問道:“看來,妹妹的確并不好文。那妹妹平時都喜好些什么呢?”黃月英道:“哦,我喜歡做些小玩意??上Ф紱]有帶來?!辈嚏謫枺骸岸际切┦裁赐嬉獍??”黃月英道:“貓啊、狗啊,可多了。只要想得出,我就做得出。哦,對了,你們看我的膚色怎么樣?”
黃月英如果不問,蔡琰是不敢提膚色的。別說蔡琰,就是蔡琰的丫頭,都是粉白滑嫩的肌膚。而黃月英則是黑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