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就地扎營,其實還不是完全的扎營。當然,也不是就地躺下。帳篷釘還是打了的,帳篷還是扯起來了的。最重要的將領還是住進帳篷了的。這次,黑山黃巾總共下來了八萬多人。起碼有一萬人住進了帳篷。
柵欄自然就沒有了。沒事豎那玩意干嘛,又不當飯吃。事實上,黑山黃巾根本就沒帶巨木下山。當時的想法是,太遠了,勞民傷財。要巨木,何不在趙國城外就地砍伐?這會兒到了趙國城外了,想法又變了。這城池的附近,根本就沒什么大樹嘛。想想,八萬人的營盤有多大,需要多少根木頭。城外一個連片的樹林都沒有,哪是絕對不夠的。那就不砍樹了吧,把那些樹留著。萬一要是攻城梯不夠用了,還可以砍來做云梯。
……
早就說過,李建是怕死的軟骨頭。但是,卻不能說這怕死的軟骨頭就不能帶兵。這個時期,騎兵實在寶貴,因而田潤就一直讓李建帶騎兵。李建怕死,就不會輕易置騎兵于險地。這與田潤的期望是非常吻合的。
田潤對李建下達的命令是趕往趙國郡城外,見到黑山軍就打。附加命令是不要進城。其實田潤的意思就是想把黑山軍嚇回去。打得越厲害,交戰(zhàn)的黑山軍就越少。
怎么打得厲害了,交戰(zhàn)的黑山軍會變少呢?這是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設想的。通常,黑山軍應該后退五里以上的距離再扎營。李建率騎兵直奔趙國城下,與黑山軍應該是碰不上的。當夜無話。次日,黑山軍自宿營地往趙國城進發(fā)。這時,李建的騎兵予以迎頭痛擊。打得越厲害,后面的黑山軍就越是害怕。一害怕,就不敢上前了。田潤并不想消滅多少黑山軍。畢竟,雙方還有交易的嘛。
而事實卻與預想的相差得太遠。黑山軍居然就住在城下。這讓李建大吃一驚。很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李建的脾氣,是絕對不會沖擊黑山軍的大營的。但可惜李建并沒有走在隊伍的最前端。李建的騎兵隊伍,在即將到達目的地之前,也沒有整隊。因為李建以為,趙國城下并沒有黑山軍。
就那么一種行軍的隊形,就雙騎并排,五千騎就是兩千五百排。以這么一條長線的形狀,來到了趙國城下。
……
騎兵前進,是有馬蹄聲的。雖然李建率領的騎兵走得并不快,但因為人數(shù)夠多,蹄聲依然不小。很早,趙國城下的黑山軍就聽見了。就因為李建沒有整隊,一條長線拉出老遠,聽起來蹄聲并不大。在嘈雜的人聲里,就被淹沒了。
當最外面的黑山軍士兵看到李建的騎兵的時候,一眼望去,就是一支前進中的騎兵小隊。也因為李建沒有整隊,而并不是進攻的隊形。因而黑山軍士兵渾沒當作一回事。
就這樣,雙方就接觸了。李建的騎兵走近了黑山軍。一接觸,就要問話。騎兵回答的是田帥麾下。問話的黑山軍士兵不知道誰是田帥,不過想來應該是自己不知道的黃巾將領。因為田帥這樣的稱呼,就是黃巾軍里面的。官府將領的叫法不是這樣的。
李建的騎兵反問對方是哪兒的軍隊,黑山士兵就回答是某某頭領的麾下。這一下,李建的騎兵就搶先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李建怕死,并不等于騎兵人人都怕死。當兵吃糧就是要打仗的。三年沒有打仗了。整日都是訓練。訓練的結(jié)果,是應該在戰(zhàn)場之上得到檢驗的。因而,最前面的小校一聲令下,騎兵就殺進了黑山軍人叢之中。
屠殺!完全是屠殺!有一個黑山軍士兵,本來他并沒有處在騎兵前進的路線之上,但是他拿了一把刀,就沖了過來。讓他自己沒有想到的是,等到他沖到騎兵馬前的時候,卻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步子也邁不動了,刀也舉不起來了。自己居然純粹就是從遠處跑過來然后伸著脖子讓人宰的。最后,他如愿以償了,被騎兵的槍鋒劃過了頸項。一縷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魂魄,飄走了。
這樣的情形在不斷地重演。等李建發(fā)覺敵情的時候,前面已經(jīng)打得不可開交了。李建的第一反應是,要糟。然后正準備盤算怎樣才能將騎兵帶離險地,卻借著星星點點的火把之光看見前面的騎兵暢行無阻,居然還是打的順風仗。
打順風仗是李建最樂意的。于是,李建向親兵交待了一下,五千騎兵分為五隊,各自奮勇殺敵。之后,李建自己也縱馬上去殺賊了。
……
趙國城的官吏判斷失誤,黑山軍依然進攻的是趙國。而這時城內(nèi)的士兵就只有兩千。因而官吏們都十分緊張。天慢慢黑了,城外的黑山軍就地宿營,依然保持著圍城的陣勢。城內(nèi)則燈火通明。官吏們調(diào)集民夫,將一些必要的石塊、火油、鐵鍋、木材等物往城墻上搬運。
忽然就聽得城外殺聲沖天,響徹云霄。這便開始攻城了么?“快、快、快!”官吏們立即開始催促民夫。城上打盹的士兵也被叫醒,立即站好位置,張弓準備。
過了一會兒,黑山軍并未攻城。朦朧中望見黑山軍一片混亂,人聲鼎沸。又過了一會兒,城上的士兵望見了李建的騎兵,“騎兵!大隊騎兵來援!”消息一層一層地迅速傳了上去。趙國郡太守也上了城墻。這時,李建的騎兵已然殺近。但見騎兵到處,如分波劈浪,勢不可擋。黑山黃巾賊匪完全不堪一擊。“痛快,太痛快了!”趙國郡太守不禁拍墻而呼。旁邊長吏卻問:“不知這是哪家的騎兵?”
哪家的?這個問題就復雜了。來得這么快,從距離上看,就只有巨鹿和常山。但這兩家就算湊在一塊,也沒有這么多騎兵。冀州州府有騎兵一千,幽州州府也有騎兵一千。加起來,還是不夠數(shù)。如果一定要夠數(shù),就只有右北平的公孫瓚。
而公孫瓚那兒,離趙國郡何止千里,是不可能來得這么快的。如果這些騎兵真是來自右北平的話,那么就只能說明他們早就出發(fā)了。而早就出發(fā)了,就意味著有可能懷有針對趙國郡的某種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