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字繁體的確筆劃不少,十九畫。像田蘭這種文盲,自然是認不得的。但是,其它字可以不認識,自己的名字,卻一定要認識。因而,田蘭就找到郭圖,讓郭圖教自己寫“蘭”字。
士兵的報告,郭圖聽清了。田蘭因為用心寫字,沒有聽清。郭圖擺手,讓士兵下去了。然后道:“敵軍主將孫策中冷箭身亡,這施發(fā)冷箭的人是誰?立了這么大的功,怎么也不報告一聲?或許,已經(jīng)報告田帥您了?”
田蘭把手下這個字寫完了,才問:“嗯,你剛才問我什么?”郭圖道:“適才探馬來報,說是敵軍主將孫策中冷箭身亡,敵軍正在舉哀,并收拾東西……”田蘭打斷道:“怎么會呢?來人——”進來一個親兵,“叫太史子義來一趟。”親兵去了。
郭圖問:“那一箭,是子義射的么?”田蘭點了點頭。郭圖續(xù)道,“剛才我就是問你是否知道是誰射的?!碧锾m道:“哦。不過,子義只射中了左臂。不是子義箭法不行,而是因為我們都不知道那人就是孫策。我故意為難子義,讓他射傷而不射死的。”郭圖道:“原來是這么回事。這事就有占麻煩了。”
太史慈來了:“田帥,叫我什么事兒?”田蘭道:“想向你確認一下,上午那一箭,是否確定只射中了手臂。”太史慈道:“末將瞧得清清楚楚的,確實只射中了手臂。而且,箭矢一定把骨頭射穿了,否則箭尾是不會留在臂上的?!?br/> 田蘭道:“可剛才士兵來報,說是敵軍主將孫策中冷箭身亡,正在舉哀。”太史慈道:“那肯定是詐死。他們想讓我軍失去警惕,好來乘夜攻城。”
“有道理,”田蘭道,“公則以為呢?”
郭圖道:“適才士兵的報告,你可能沒有聽清。敵軍目前,不僅舉哀,而且還在收拾東西??篡E象,應(yīng)該是準備拔營開路,轉(zhuǎn)到曲阿去。”
田蘭問:“那就是說,他們不會剩夜攻城嗎?”
“應(yīng)該不會,”郭圖道,“經(jīng)過檢巡各處戰(zhàn)場,我發(fā)現(xiàn),東城門外的尸首,也就是目前敵軍陣亡的將士,他們極其缺少盾牌。目前他們只有七千士兵,我軍以一千弓箭手,再加一千輔助做事的俘虜兵就能夠守住城池。故爾,我想他們是準備讓我軍去追?!?br/> “讓我軍去追?”田蘭問,“公則是說,敵軍會在追擊的路上設(shè)下埋伏吧?”郭圖道:“確定無疑。”
田蘭道:“那我們怎么辦呢?我們就不追了嗎?”郭圖道:“追亦可,不追亦可?!?br/> “可不能對我弄什么玄虛,”田蘭做了個鬼臉:“小心我鞭子抽你?!?br/> “別,我知道你說打就打,饒了圖吧。我這兒立刻便說,”郭圖道:“我問了一下投降的士兵,知道了一些情況。孫策這支軍隊,成軍不久,士兵大部分都是降卒,缺乏戰(zhàn)力。其將領(lǐng),有黃蓋、韓當兩員老將。據(jù)說是跟孫策他爹孫堅的。有個周瑜,據(jù)說是孫軍的把兄弟。還有兩員點將,蔣欽和周泰,是長江水面上的悍匪。這兩人是新近投靠的,忠誠度還不高。最后還有一個陳武,這人本是壽春的武將,是沖著周瑜的面子投降的。這樣的敵軍,無論動還是不動,無論居于山野還是把守城池,我軍均能夠輕易破之。故此我說,追亦可,不追亦可。到底追,還是不追,或者說,我軍到底怎么打,得取決于田帥準備把敵軍怎么樣。也就是說,是全殲,還是部分招降?!?br/> 田蘭問:“我全招降行不行???”郭圖道:“不行。孫策這個人,據(jù)說,已投過袁術(shù)。也就是說,他在落難之時,也能暫忍一時之辱。我軍若將其逼上絕路,全招降也許是能夠?qū)崿F(xiàn)的。但是,稍有風吹草動,孫策就會另立山頭,轉(zhuǎn)而他去。他已經(jīng)這么干了一次了,所以一定會干第二次。這樣的人,絕不能招降。”
“那就只能殺羅?”田蘭道,“早知道上午那一箭就射死了他了。”
郭圖道:“非也,非也。沒有射死,也是好事。孫策其人,自恃其勇,剛愎自用,專橫跋扈,不善納言。他活著,他的部下或許恨他;他死了,他的部下就會轉(zhuǎn)恨我軍。故此,宜先俘獲其部下,最后再取孫策?!?br/> “他的部下很厲害么?”田蘭問。
“這個還不甚清楚。”郭圖道:“應(yīng)該是有好有差吧。”
田蘭想了想,道:“那我就全力搏殺,對孫策本人網(wǎng)開一面好了。”
……
田蘭的輜重留在建業(yè)。城內(nèi)戒嚴。每道城門讓一千士兵建業(yè)降兵巡守。剩下一萬六降兵都在軍營。田蘭共留下三千士兵,其中兩千士兵看守軍營,一千士兵巡城。如此的配備,也就是能夠保證對建業(yè)城控制的最低配備了。再低,就危險了。但是,這種低配備卻不怕外敵。當外敵來侵之時,反而會降低建業(yè)降兵嘩變的可能,反而會讓降兵們迸發(fā)出戰(zhàn)斗的力量。
建業(yè)城東,孫策營地往東,約兩里,南邊就有一個小湖泊,道路改往東北。約十里,迎面一道山脈攔住,道路又轉(zhuǎn)向正東。再過一里,便是一個淺谷。淺谷的北面是北崮山,南面是小紅山,谷長約五里。過了這個淺谷,再往東就沒有什么適合設(shè)伏之處了。
于是,孫策的埋伏就設(shè)在這里。孫策士兵共有七千。如果抽出去用于埋伏的士兵多了,剩下的士兵就少。剩下的士兵如果太不像七千人,就非常容易被追擊的建業(yè)守軍識破,不來追趕了。因而,孫策就抽了兩千精銳設(shè)伏。剩下五千士兵慢慢撤離。那兩千士兵說是精銳,其實就是最初周瑜招募那兵。因為時間最久,所以最靠得住。
孫策那邊先一步出發(fā)了。剩下的五千士兵大張旗鼓,慢慢騰騰地拔營。時不時地爆發(fā)出一片哭聲,就相當于打廣告:我在這里。
然后,建業(yè)城聽到了他們的廣告,打開了東南北門,士兵自三道城門涌出。
……
東門出來的,有六千士兵。六千士兵又分為兩起,甲丙兩隊往正東偏北的方向,直插十里沿湖斜路。另外四千士兵,則直接往孫策營地的老位置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