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孤單而渺小的身影從屏幕上消失了,這出追捕的大戲,榔頭是當之無愧的男主角,鏡頭從四面八方死死的鎖定著他,小黑說的好,你還能跑到天上去么?盤踞在蛛網正中央的蜘蛛,已經感覺到了蛛絲的輕輕顫動,這張兩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自詡整個魔都是他的獵場的獵人,此刻已經成為了驚恐萬狀、抱頭鼠竄的獵物,他是真的用雙手遮擋住自己蒼白的禿頭,似乎這樣可以縮小自己的目標。他已經確信了小婷的話,有人鎖定了他,正通過鏡頭在捕獵他。
????“此時此刻魔都可是有著四十二個盲區(qū)啊,七百一十二只眼睛暫時失明,榔頭要是跑進了盲區(qū)可不好辦……要再找他可就要費些功夫了。盲區(qū)內現(xiàn)在能憑借的就只有衛(wèi)星定位他的手機?!毙『谕蝗徊辶艘痪渥?,冰山默默點了點頭。
????“誰也不知道會出現(xiàn)一個先知啊,那孩子徹徹底底的打草驚蛇了,簡直是現(xiàn)在難免多花些手腳了,你把進入盲區(qū)的每一條路口都標出來,這事可能會需要借用一點條子的力量,蛇既然已經驚了,那就趕它入籠!”蜘蛛沒有驚慌失措,依舊鎮(zhèn)定自若。
????除了蜘蛛和小黑的對話,耳邊聽到的就是榔頭粗重的喘息,他呼哧呼哧喘的像是個破風箱,他突然停下,他隱在一株梧桐樹后面,鏡頭里對著榔頭迎面而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巡警,腰間別著的對講機偶爾沙沙響起。
????就像老鼠本能會懼怕貓一樣,榔頭本能的懼怕著警察,他甚至可能會把在鏡頭后面觀察著他的我和蜘蛛,也當成警察吧?榔頭蹲下去,假意做了個系鞋帶的動作,警察自然是不會注意他,在條子內部,就連榔頭長什么樣都一無所知。這樣的巡邏不過是敲山震虎,增加一點他作案的難度,他們聊著天從榔頭身邊晃晃悠悠的走過。
????“這他媽的天天加班,誰受得了???我都半個多月沒有回家了,我老丈母娘六十歲生日我都沒去賀壽,我老婆一天八個電話跟我鬧,說要跟我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左邊略高略胖的警察說。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讓最近不太平呢,抓不住榔頭,大家都得這么耗下去,我是沒結婚,可女朋友說我以工作的名義冷淡她,是冷暴力,肯定是外頭有新人了,我在逼她主動提分手。冊那,我說都說不清!”右邊略年輕的警察低聲抱怨了一句。
????“輕點聲,這事要是走漏了風聲,你還想干不想干了?”高胖的警察警覺的看了看四周,制止了同事的泄密,卻完全沒注意樹根處系鞋帶的榔頭。榔頭緩緩站起來,他看了看四周,唇角詭異的上揚,看上去他竟然有些自鳴得意,深為自己把條子們折騰的雞飛狗跳而自豪。
????他不再奔跑,他居然轉身跟在兩個警察后面,隔了四五十米,慢慢的綴在后面。我心想他這打的什么算盤,莫非是要襲警搶奪槍支?困獸猶斗,孤注一擲?結果我猜錯了。
????當兩個警察走進便利店買水喝的時候,榔頭居然也大大方方的走進去,警察拉開冰箱門選好飲料,正打算關門的時候,榔頭拉住了冰箱門,他甚至朝兩個警察微笑了一下,警察們自顧自的去賬臺結賬的時候,榔頭繼續(xù)假裝在挑選飲料,這是便利店內的監(jiān)控畫面。
????他居然在賭,他在借由這樣的賭博,來探測警方到底掌握了他多少資料,如已經內部通報了他的通緝令的話,剛剛應該會被直接按倒在地,冰箱門大敞著,陣陣稀薄的白色寒氣溢出來,榔頭一邊享受那涼意,一邊若有所思,他喃喃自語:“不是條子,那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