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香旗開得勝,攥著沒什么分量的兩個一分鋼镚,指腹摩挲辨認著那面是花還是字,腳下穩(wěn)穩(wěn)地往趙明家走。
安香手里摩挲了好一會兒,幾乎將圖案熟記于心,眼瞅著馬上要到趙明家,安香小心翼翼地鋼镚裝進貼身穿著秋衣兜兜里。
這還是她考慮到要存私房錢的需要,特意自己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像是一塊大補丁,針腳還算密實,只是歪歪扭扭,挨挨擠擠,實在不很美觀。
太婆收衣裳的時候瞧見這塊補丁,還以為衣裳破了,瞇縫著老花眼,憑著經(jīng)驗把她留下的那道衣兜口也給縫上了。
安香哭笑不得,不得不將那道媲美縫紉機縫線效果的線給拆下來,將自己的用意美化后跟太婆說了。
太婆叫她把線全拆掉,笑著嘆氣。
“好好的衣裳,叫你都給縫破了。你想要個兜子,太婆給你縫?!?br/> 安香不好意思勞累太婆,她知道太婆的眼睛老花得厲害,穿針引線縫衣裳幾乎全憑經(jīng)驗摸索,偏偏家里連給外婆買副老花鏡的錢都沒有。
安香最后還是拒絕了太婆的好意。
“太婆,先這樣吧,反正現(xiàn)在衣裳穿得厚,我縫得丑不丑,外人也看不見。等我再練練針線,到天氣熱起來,我再拆掉重縫。老師說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安香搬出老師的名頭,梅德馨就仿佛聽見圣旨,頓時沒意見了,叫她好好練習,女孩子針線上來得,有好處。
安香拉好外衣衣襟,心虛地瞧瞧街旁人家院墻外爬著的一架綠油油葡萄藤。翠綠的葉子中羞怯怯地垂著一串串淡綠而細碎的小花,一條條纖細水嫩的須子探出頭,看似柔弱,實則牢固地抓緊葡萄架,任憑東風翻覆,花葉沙沙,它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