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云抱著張壯很快上了一輛農(nóng)用三輪車,扯起一塊破舊油紙擋在頭頂,窩在車斗里,坐著蹦蹦蹦的三輪車跑走。
安香瞅著那逐漸遠去的墨黑柴油尾氣,眼神淡淡。
她早看見王彩云從兜里掏出錢遞給三輪車主,那錢哪來的,還不是從他們這里借去給張壯看病的!
錢用剩下,她竟然也就理所當然地裝進自己衣兜!她是將自己的閨女當成什么看了?釣凱子的搖錢樹?!
安香心頭發(fā)冷,倒也不生氣,深吸口氣收回目光。
也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是最后一錘子買賣,再多出點路費也不算什么。
萬云鵬還鬧著要給安香手心包扎上繃帶,唬得安香收回手使勁藏好,一疊聲地催著陰陽怪氣的唐明哲回家。
真要依著萬大少爺胡鬧的話,將手綁成個粽子回家,太婆看見了,還不得嚇抽過去!
六月天小孩兒臉,說變就變。耽誤這么一會兒工夫,連毛毛細雨也收了。
風雨來去匆匆,連烏云都來不及滿布天空,太陽還一直露出半個熱情的笑臉,名副其實的太陽雨,比“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還要明朗坦蕩。
甭管雨大小,總歸落下些水汽,帶去不少暑氣。微風襲來,帶著一股沁人的涼爽。
知了扯著嗓子嘶鳴,補上剛才憋了一會兒的生命贊歌;池塘水洼里頭的青蛙不甘寂寞地唱和,起勁地咕呱喊著,像在打著節(jié)拍;燕子蜻蜓翩飛,麻雀在濕潤的地面蹦跶,不時喳喳兩聲,從才洗過臉的草叢中啄起草籽或者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