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實打實的血族女王一臉不屑地說出了“我又不是什么大魔王”之類的話,楊啟忍住了吐槽的強烈沖動。
“反正你絕對沒在想什么好事?!睏顔⒌?。
希莉歐特靠到天臺邊緣,身體前傾,俯瞰著籠罩在夜色下的百靈市。
“人類,你打擾了我的永眠,讓我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蘇醒過來...”
她側目看向眼前的人類青年。
“教會的權威早已大不如前,我看得到。這個時代,已經不再由教會統(tǒng)治了。我還有什么必要向如今的教會復仇呢?”
“至于我的目的...”
呼——
一陣陰風拂過,少女轉瞬間就出現在楊啟身后,輕盈地摟住了他。
“那可是秘密哦?!?br/> 少女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
“嘶...比起教會,我現在的復仇對象難道不應該是你嗎?今夜美麗的月色,真是令我食欲大增呢?!?br/> 她的頭發(fā)一縷縷劃過他的脖頸,冰冷的手指輕輕劃過皮膚,似是在尋找著最合適的下口處。
“我現在很累了,今天不行!快放開,不然我就——”
希莉歐特臉上盡是識破謊言的不屑:
“啊呀呀,這契約只有在真正傷及性命時才會阻止我。你現在已經沒有令咒來命令我了...”
楊啟手心掠過一絲流光,正欲抬手,希莉歐特手指一劃,就打斷了他的咒術,并將他的手腕劃出一道血痕。
“你——!”
“只要你別亂動,我的進食很快就會結束哦?!?br/> 雖然楊啟的手腕被劃傷,但并未傷及動脈,僅是從傷口處向外滲著血液。
“住手!我一滴血都沒有了!”
她將楊啟摁倒在地,緊緊地鉗制著他,離奇的怪力讓他動彈不得。
“我求你了姑奶奶您今天放過我吧!”
楊啟軟硬兼施,希莉歐特仍然不為所動,自顧自地用舌尖輕舐著他的手腕。在月色下,如此香艷的畫面籠罩著致命的優(yōu)雅,從被劃破的血痕處傳來少女唇口濕潤的觸感。
“看來我今天在劫難逃了?!?br/> 就在楊啟放棄掙扎,打算認命時——
砰!
“嗚?。 ?br/> 隨著一聲槍響,希莉歐特應聲被轟飛,楊啟突然感覺身體一輕。
“...什么?!”
楊啟循聲望去,一個男人手持槍口冒煙的左輪手槍,站在門洞大開的安全通道門口。
“這可是加大劑量的水銀子彈,味道如何?”
男子深諳死于話多的道理,他話音剛落,又對著希莉歐特連開四槍。
砰!砰!砰!砰!
少女像斷了線的珠子摔下天臺,頃刻間天臺上只剩下了楊啟和這個開槍的男人。
楊啟定睛一看,迅速回想起他的身份:“你是...獵魔人埃里克?”
“埃里克·謝菲爾德。”
男子的目光一改楊啟初次遇到他時的輕浮,變得冷靜而嚴肅。
楊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我明明警告過你盡快離開這個城市的?!?br/>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謝...”
埃里克給左輪手槍換上了一個全新的彈巢:“如果你想道謝...”
砰!
“...就和那只吸血鬼一起下地獄去,那就是最好的道謝。”
只見埃里克突然舉槍瞄準了楊啟,說時遲,那時快,還好他足夠走運,旁邊便是通風的機箱,他側身一躍就藏到了后面。
“反應挺快?!?br/> 楊啟啐了一口:“在我看到你往左輪手槍里裝普通的子彈而并非水銀子彈時,我就知道你八成要朝我開槍了?!?br/> “ohboy,那又如何?”埃里克大笑道。
他話音剛落,一枚破片手榴彈就滾了過來。
楊啟拔腿就跑,瞬間暴露在埃里克的視野中——
砰砰砰!
躲在機箱后的幾秒讓楊啟成功用神圣咒術強化了一下肢體,一發(fā)子彈打中了他的小腿,雖然因為角度不太好,被彈開了,但仍然讓他劇痛難忍。
“呃!”
在手榴彈爆炸的沖擊波下,他一個踉蹌,摔到了另一個較大的機箱后。
“獵人,你這是在襲擊神職人員。你想被教會通緝么?”
“哈哈哈哈——”埃里克仿佛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吧衤毴藛T?神職人員會和吸血鬼甜蜜約會一整晚,然后在天臺舌吻?”
“你跟蹤我?!”
楊啟心生火起,他翻身躍出,以一個迅猛的爆發(fā)速度迅速逼近了埃里克。
“首先,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一派胡言!”
他一腳踢飛了埃里克的手槍。
“其次...我更沒有和她舌什么吻!”
埃里克迅速伏身一記下段踢,正正踢到了楊啟剛被射中的小腿上。
“混賬!”
楊啟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被埃里克隨后一記肘擊正中胸口,生生被逼退了五六步。
“盡使些下三濫的手段?!睏顔⑦艘豢凇?br/> 埃里克譏諷道:“一個和吸血鬼簽訂契約的墮落神父竟反過來說我下三濫?”
“舉起手來?!?br/> 不知何時,楊啟已經拾起了地上那把左輪手槍!
但就在他舉槍瞄準埃里克的瞬間,埃里克卻也早已用另一把槍瞄準了他。
“我還有備用的,小子。”
楊啟扣動扳機,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什么,沒有子彈?”
埃里克給左輪手槍上了個膛:“我向來喜歡在左輪手槍里裝五發(fā)子彈,空出一發(fā)...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br/> 砰!
這一次,楊啟躲無可躲,他的瞳孔急劇收縮,那是感到死亡降臨的應激反應。
一個銀白色的身影閃過,電光火石間攔在了楊啟的面前。
叮!
那一發(fā)子彈無力地叮當落地。
“你為什么...”
少女黑色的雙翼再度在身體后展開,淺色連衣裙上被打出數個彈孔,仿佛墮入地獄的天使。
她的撲克臉上看不出半點受傷后的皺眉神情,那幾槍仿佛完全沒有傷到她,但彈孔中隱約可見的焦紅的血肉無疑否決了這個事實。
“哼,你真是神父么?對吾等血族如此一無所知。”她側目道。“如果鮮血契約者死亡,被契約之人也無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