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進京,最主要的目的是親眼見一見這盛世長安城,被無數(shù)人傳頌的當世第一大城。
在興國寺不能吃肉?他去食肆吃就可以了嘛~~
然而,他發(fā)現(xiàn)馬車越走越偏,似乎沒有進城的意思。
“我們不是去長安?”七郎驚疑地問。
老和尚是高僧,總不會把他拐到哪里賣了吧?
看著小豆丁鎮(zhèn)定的外表下,眼中已有了慌亂,這是知道害怕了?
圓通忍不住笑道:“師弟莫怕,我們這是去興國寺。該寺在夏侯村西少陵原,離長安城三十里。我們安頓下來,有空再進城游玩?!?br/> 七郎拍了拍胸口:“原來是這樣,嚇得我怕怕的?!?br/> 慈惠禪師也笑道:“少陵原上名寺多,從達官貴人到販夫走卒,都有到此禮佛的。再近一些,就可見人聲鼎沸了?!?br/> 小娃娃喜歡熱鬧,聽到人聲鼎沸,七郎又打起了精神。
出家人不打誑語,靠近興國寺,路上的人就多了,其熱鬧繁華之處不下于浴佛節(jié)的文殊院。
興國寺占地并不十分廣大,但是地勢較高。
下了馬車之后,慈惠禪師就帶著圓通、七郎和其他幾個文殊院的和尚步行登上門。
一路舟車勞頓,七郎已經(jīng)很疲憊了。但他是懂事的孩子,絕不會讓人背背,便咬牙一步一步地跟在慈惠禪師身邊。
“今日有俗講,你看路上的信徒,都帶著蒲團墊子。我們來得巧,先去殿前聽俗講,再帶你們?nèi)ヒ娮〕?。”慈惠禪師說道。
七郎好奇地問:“什么是俗講?”
“就是僧人給信眾講經(jīng)。”慈惠禪師解釋,“面向信眾的俗講比僧人內(nèi)部的僧講要輕松有趣,你小娃娃會喜歡的?!?br/> 七郎看路上的行人都喜笑顏開,似乎真的很有意思的樣子,也有了一些期待。
山門處更有小販聚集,賣瓜果炊餅的,糖水豆湯的,就是沒有賣羊肉串的。
走進山門后,講經(jīng)的高座前已經(jīng)坐了不少信眾。有席地而坐的,有坐在自帶蒲團上的,相熟的互相招呼,沒有半點聽經(jīng)的肅穆,倒像是過節(jié)一般。
七郎跟著慈惠禪師在角落里坐下,便聽見高臺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升座?!?br/> 其聲如洪鐘,廣場上為之一靜。
七郎也嚇了一跳……這是佛門獅吼功?
一個身披袈裟的大和尚從高臺邊緩緩走出,他步履沉穩(wěn)、寶相莊嚴,高臺邊的僧人見他走出,全都低頭行佛禮。
這排場……比慈惠禪師還大啊!就那袈裟,也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似繡了金絲。
禪師在文殊院,也屬于深居簡出,尋常人難得一見,還真沒這么大的排場。
尋常和尚講經(jīng),照本宣科、搖頭晃腦地吟誦,大約半刻鐘就說完了,還十分枯燥。
大和尚就厲害了,他不僅長得像彌勒佛,符合信眾對佛的想象,他還會口技!
一會兒以女聲唄贊:“憶得這身待爾來,教人不省傍妝臺。”
一會兒以男聲唄贊:“娘子今日何置言,貧富多生惡業(yè)牽?!?br/> ……這簡直不是講經(jīng),而是一出精彩曲折的戲曲了!
講到精彩之處,信眾紛紛喝彩。
慈惠禪師微笑:“興國寺僧人講經(jīng)又精進了,我們文殊院也該有這樣的人才。圓通,汝當努力?!?br/> “是。”圓通恭敬應(yīng)道。
七郎也看得嘆為觀止……
這做和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不僅得精通經(jīng)文,還得會唱佛曲,最關(guān)鍵的是要長得好、讓人心生信任。
要是臺上的是一個獐頭鼠目的,估計信眾首先得懷疑他耗子成精,講得再精彩也無人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