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電話里‘嘟嘟——’的聲音,尤其的擾人,她莫名覺得緊張。
那一聲一聲,拽著她的神經(jīng),讓她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可是,電話更是和她作對一樣,一響再響,到最后,傳入她耳里的只剩下‘無人接聽’的冰冷機械聲。
她又連續(xù)撥了幾次。
結(jié)果,回應(yīng)她的也依然是那樣……
失望和不安,交替的盤踞在心口,讓她在沙發(fā)上坐立難安。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此刻的情況,就算只要確定他安全、還好好的就好??墒?,她絕望的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他在哪個方向她也都不清楚……
抱著毯子呆呆的陷在沙發(fā)里,無神的盯著電視屏幕。熒幕迸射出來的幽光,打在她小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越發(fā)的落寞孤寂。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存在……
正在此時……
尖銳的鈴聲倏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安寧。她一震,立刻回過神來,抓過手機一看,見到那熟悉的號碼,心里緊繃的弦得以松懈許多。
深吸口氣,掩住心頭激動的情緒,才緩緩將電話接起來貼在耳邊。
“喂?!?br/>
“怎么還沒睡?剛剛在浴室,所以沒聽到你的電話。”燕北的聲音從那端傳來。透過電波,在這樣深邃的夜里越發(fā)顯得性感,像是撥動著的琴弦,輕輕淺淺的落在顧影心上
“哦……”她換了個坐姿,讓自己坐起來舒服一點,才又問:“你今晚不回來的話,我就鎖門了。”
其實,她很想問問,他現(xiàn)在在哪里。<>為什么這么晚才洗澡,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問題了?
可是,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口。
一會兒,只聽到他道:“我剛到s市,這邊有些事要忙,可能要幾天才會回來?!?br/>
“s市?”她微愕,語氣有些澀然。
原來……
只短短的幾個小時以內(nèi),他們已經(jīng)相隔這么遠……
一聲不吭,就這樣到了另外一個城市。
她突然有些訕訕。起身走到玄關(guān)處把門落了鎖,又回過來將電視關(guān)上了。借著手機的微光回到自己的臥室里,才聽到燕北在那端問:“在忙什么?好像是不斷的走來走去。”
她也不曉得是在鬧什么脾氣,也不回他,只硬邦邦的說:“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br/>
她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燕北明顯還沒適應(yīng)過來,在那端愣了一下沒出聲。
她掀開被子躺到床上,道:“那我掛了?!?br/>
說著,便要摁斷掛斷鍵。燕北突然開口叫住了她,“等等,顧影!”
她將動作頓住。燕北苦笑了下,“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她有什么好生氣的呢?以如今他們兩個之間的狀況來說,他去哪里,那都是他的事,根本沒有理由要和自己報備。不是嗎?
可是,當(dāng)知道他悄無聲息的已經(jīng)到離自己那么遠的s市,心里的那份在意,偏偏又騙不過自己。
燕北低低的笑,似乎有些欣悅。<>
“原本想和你說一聲,但走的時候已經(jīng)0點了。我猜你可能已經(jīng)睡了,所以沒敢吵你,打算明天一早再給你打電話?!彼托牡?、溫柔的解釋。
一句話,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輕而易舉便讓顧影心里承壓的不舒服散去了一些。
“這么晚了,趕緊去睡覺?!毖啾标P(guān)心的叮囑她,頓了一下,又再次很輕很溫柔的開口:“等我回來,我會盡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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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顧影雖然覺得心里滿足了許多??杀е蛔域榭s在床上,想到這個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這樣的孤單還是讓她有些不適應(yīng)。
以往雖然和他甚少有語言上的交流,可是,無論她窩在沙發(fā)上念書念到多晚,至少轉(zhuǎn)頭就能看到他書房里那束暈黃的燈光。她不用擔(dān)心自己在沙發(fā)上睡著,因為,她知道,再晚也會有一個人將她小心翼翼的從沙發(fā)上抱起,充滿憐惜的放回床上。她不會覺得孤單,因為,她知道他們之間僅有一扇門之隔。
顧影突然不敢想象自己將來和他分開后的日子。
心,不自覺的收緊。她突然掀開被子,下了床。拉開那扇門,走進沒有他在的屬于他的房間??諝饫?,仿佛還彌漫著屬于他的味道。
安然的躺在那張寬大的床上,卷過被子,安逸的閉上眼。仿佛,有他在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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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燕北都還沒有回來。顧影獨自窩在家里,適應(yīng)著沒有他在的生活。<>起初不好的胃口,現(xiàn)在也漸漸開了一些。她也變得越來越嗜睡。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兩天她都沒有接到燕北的電話。每回他電話打過來,她都是在睡覺,都是由陳姐接聽的。
燕北每回都叮囑陳姐轉(zhuǎn)達讓她回?fù)苓^去的訊息,可是,每每拿著電話,顧影還是放下了。
即便再想念,再想聽聽他的聲音,她也不能太放任這份感情的滋長。
以后……
他們回永別的?。?br/>
“顧小姐,來客人了!”陳姐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她將手機收好,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門口。見到那美麗的女子,她長松口氣。
幸好只是燕茵,而不是柯容……
今天的燕茵,穿了條碎花長裙,像春日綻放的百花??墒牵词勾虬缫琅f明艷動人,卻還是掩蓋不住她骨子里滲透出來的落寞。
“讓我看看,長胖沒有。”燕茵將手里的大包小包擱在沙發(fā)上,抓著顧影從上而下的看著。
“還真長胖了些,臉上也有肉了。不過,肚子好像還不太明顯。”
“嗯。他/她還小嘛?!鳖櫽叭崆榈膿崃藫嶙约旱男「?,看了眼沙發(fā)上那些大包小包,“這都是提的什么?”
“送你的禮物,我從紐約帶回來的?!毖嘁饘⒁粋€個袋子打開來,邊解釋,“這些呢都是給小bab的,到時候你得告訴他/她,這是他/她姑姑買的。這些衣服是你的,我看著孕婦裝做得也很精致,所以手癢就都買下了?!?br/>
“謝謝?!鳖櫽靶挠懈袆樱y得她去紐約還能記得自己。
想起什么,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你真去紐約了?”
燕茵動作微頓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復(fù)如常,輕松自如的道:“那還能有假嗎?不然這些禮物是我憑空變出來的?”
顧影很羨慕,也很欽佩她為愛的勇氣和執(zhí)著。
這真是一個值得付奕琛深深疼愛的女人!
“你……見過他了嗎?”顧影試探的問。
燕茵神色微暗。下一瞬,又忽然笑起來,明明笑得很明朗,可是,顧影就是能看得清楚她眼里的傷。
她舉起右手,在顧影眼前晃了晃。
“好看嗎?”
幾克拉的鉆戒,璀璨發(fā)光,閃爍著顧影的眼。
她微驚。心下也知道這絕不可能會是付奕琛送的。那這么說來……
“我答應(yīng)卓煌的求婚了?!毖嘁疬€在笑,笑得眼角潮潤。顧影看得心疼,“你考慮好了嗎?”
“當(dāng)然。我覺得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燕茵一再重重的頷首,與其說是回答顧影的話,倒不如說是在用力的說服自己。
只要能讓自己忘掉那個男人,從他的中逃脫出來,便再沒有比這更正確的決定了。
顧影沒再說什么。雖然總覺得她和付奕琛之間就這么錯過,是太可惜——一個為愛付出了這么多的人斷然不該得不到應(yīng)有的幸福啊??墒?,愛情里本就沒有應(yīng)不應(yīng)該這一說。正如卓煌,不也是愛著燕茵那么多年?他也應(yīng)該得到幸?!?br/>
“今天特意來給你送這個的?!毖嘁饘⒂喕檠绲难埧ǚ旁诓鑾咨?,“到時候你記得和小北一起出席?!?br/>
看著那喜氣洋洋的邀請函,顧影不忍掃她的興,只仔細(xì)的將它收起來。她的訂婚宴上那種場合,燕家所有的長輩定然都會到場。她去豈不是自討沒趣?
本想和燕茵說聲‘恭喜’,可是,看著她眼角的濕痕,那兩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到頭來,只道:“祝你幸福?!?br/>
“謝謝!”燕茵燦然一笑,看了看手腕,敲了敲手表,“走吧,陪我出去吃飯?!?br/>
“要不就在家里吃吧?陳姐的手藝很不錯?!?br/>
燕茵提了包,睨她一眼,“別磨蹭了,你去換衣服。每天悶在家里你不煩啊?我聽著都覺得夠了!”
顧影笑開,“那你等我。我馬上!”
確實。
醫(yī)生一句‘臥床休息’讓她心驚肉跳的,別說燕北不放心,她自己也都不怎么敢獨自出門,生怕出什么萬一。不過,天知道她有多想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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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衣服,坐了燕茵的車出來。
燕茵邊開車,邊笑,“換好衣服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個孕婦。嘖,要當(dāng)媽媽的人果然更美一點?!?br/>
“再美也美不過你這個準(zhǔn)新娘?!?br/>
燕茵澀然一笑,“你要是想,也可以立刻當(dāng)準(zhǔn)新娘。”
顧影愣了一下,沒出聲,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燕茵道:“其實小北連戒指都買好了,上次我陪他去挑的。他倒現(xiàn)在還沒有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