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紛落而下,天地一片蒼茫。
帝霆軒立在宮墻之上,身被白狐裘,目光悠悠,這樣大的雪,不知她可還好。
那日何府抄家,府里處處都井井有條,金銀細軟都還在,帝霆軒去過她的臥室??看暗母邘咨蠑[著圓頸白瓷瓶,插了一束黃菊花,不是名貴的金絲萬壽菊,而是野地里常見的黃菊。
外間擺著書案,案上的筆墨紙硯整整齊齊,還有一沓紙,剛寫好的字壓在鎮(zhèn)紙下,是標準的小楷,娟秀工整,可以想見她執(zhí)筆時的認真,或許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如往常。
走進內(nèi)間,帝霆軒在梳妝臺前坐下,恍惚間似乎看見女子在鏡前輕綰長發(fā),斜插步搖,描眉畫唇,抿嘴一笑。將案上的木梳握在手里,無聲地苦笑。她走了,所有的東西卻都還留著。
輕輕將木梳放回案上,他轉(zhuǎn)身走出去。無論多久他都等。無論她是否還回來,何時回來。
?道領(lǐng)著侍從登上城墻,“王爺?!?br/> “都到齊了么?”
“齊了。”?道垂手道。
當初抄斬了許多官家,連帶其下有的鋪子,以至于平城中有許多宅子都荒廢了。平城以前是皇城,如今看來格局多有不合,因此決定大幅整修,拆除大魏皇宮的大部分建筑,以及王爺侯爺各種皇家府邸,重新規(guī)劃區(qū)域。
本是該早進行的工作,只是這需要國庫的資金支持,抄家一事積累了不少金銀,加之秋收后勞動力空閑,勞工易召。
這是一項極為浩大的工程,今日是最后一次商榷拆除名單。
“藏書閣留下?!钡埚幹钢貓D上的一座木質(zhì)高樓道。
“藏書閣隸屬魏翰林院,按說凡是政府機關(guān)都要拆除的。”一名臣子說到。
帝霆軒開口道:“陛下如今興科舉,以后平城也是要設(shè)立考院的,將翰林院拆一部分改一部分,考試院就建在這里。”
“靖軒王此言甚是,考院從頭建起只怕是工期太趕,如此一來要快許多?!蹦浅甲狱c頭道。
另一人也附和,“明年春就要開科舉了,這是重中之重,是拖不得的,將此處放在第一批改建吧?!?br/> 鳳棲宮。
帝曦語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合上手里的話本子,問身后的人,“帝爵早朝還沒有回來嗎?”
“還沒呢,官員的政績考核要開始了,今年又多了北地,比往年更繁瑣。還有明年春的科舉,也要開始準備了。就單單這兩件大事,怕是要到正午才能回來了?!苯莾阂贿呎f一邊撥弄著火盆里的炭。
徵兒上前拾起話本,端來一盅甜湯,“陛下要不要用點。”
帝曦語歪在榻上,抱著湯盅,慵懶的眼神像一只貓,又打了個哈欠,嘟囔著:“以前自己上朝的時候不覺得,如今閑著,真的是好無聊。”有點想他了哎。
“外面的雪還在下嗎?”她問道。
守在門邊的宮人聞言側(cè)過身來行禮,“回陛下,在下小雪?!?br/> 盛都不至于大雪紛紛,但也時時下點小雪,或夾雜著雨,冷冷的叫人受不了,好在屋子里都擺上地龍火爐也不至于太難熬。
帝曦語望著門口發(fā)了一陣呆,突然沒頭沒腦的叫了聲:“徵兒。”
“陛下,怎么了?”徵兒應(yī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