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行人步出后苑,簇擁著趙信趕往紫宸殿的時候,太后宮中,太后趙崔氏卻對外面風云激蕩絲毫不知。
自從被皇帝軟禁之后,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走出永安宮一步了。
雖然皇帝在基本生活需求上,并沒有刻意消減她的用度,該配的宮人太監(jiān)也都按照規(guī)矩足額配給。
但是太后趙崔氏還是感覺,永安宮也和她本身一樣正在逐漸死去。
哪怕是這樣的夏日,永安宮中居然有些微冷的錯覺。
趙崔氏斜倚在涼閣內的軟榻上,目光似乎正透過紗幔觀賞園中的景色,但事實上眼神卻并沒有什么聚焦。
旁邊幾名宮人小心翼翼的伺候在旁,也不敢發(fā)出聲音。
整個涼閣內,乃至整個花園都好像沉寂了一般,無比安靜,或者說寂靜。
連風吹過好像都沒了聲音。
或者這風根本就沒有動,整個永安宮中,還會流動的,大概也就是悄無聲息的時間和頭頂的日頭了……
“什么時辰了?!?br/> 趙崔氏忽然幽幽的開口道。
“回稟娘娘,已經將近日中了?!?br/> 宮人小心的回答道。
“嗯……”
趙崔氏緩緩的回應了一聲,然后又是一陣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趙崔氏才又回過神來,輕嘆一聲道:“傳膳吧,哀家現在也就剩下吃了?!?br/> 對于她的感嘆,或者說自嘆,宮人卻不敢接口。
只是俯身稟報道:“回稟娘娘,方才陛下遣人送來一個食盒?!?br/> “食盒?”
趙崔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驟然慘白,凄然一聲冷笑,“皇帝終于決定了要送我老婆子歸天了嗎?”
說完憤怒的一把將面前案幾上的事物全都掃落在地。
口中厲然怒道:“哀家都已經這樣了,還不夠嗎?
哀家不吃,你,你,還有你們,去告訴他,要殺哀家,就讓他動刀子,哀家不怕……”
一眾宮人見趙崔氏剛才還一副慵懶的神情,卻突然一下歇斯底里起來,都不由得嚇得臉色發(fā)白。
連忙跪倒解釋道:“娘娘誤會了?!?br/> “近日京中有上林苑令敬獻了一種可畝產十石的嘉禾,陛下得之甚喜,所以遍邀京中賢德公舉嘉禾盛宴。
為襄盛事,陛下和皇后娘娘親手以此嘉禾烹制了一道佳肴,款待眾賢德。
并且讓人也給娘娘送來一份,請娘娘同樂!”
宮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然后再次俯身道:“陛下乃仁孝之君,豈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太后不必心憂!”
“嘉禾盛宴?”
趙崔氏聽到宮人的解釋,臉色依舊變幻不定,但是神情倒是慢慢安定了下來。
但隨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宮人一聲冷笑,“請哀家同樂,呵呵,皇帝倒是有孝心了,既然如此,便呈上來吧。”
“喏!”
宮人起身,揮手讓人把食盒呈了上來。
然后親手碰到太后跟前。
趙崔氏打開食盒看了一眼,見食盒中放著一只玉碗,碗中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食物。
看顏色形狀像是橡子羹,但又有不同。
“這就是嘉禾所制的佳肴?”
趙崔氏用銀勺輕輕攪了攪,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舀起一點湯汁,遲疑了一下才放入口中。
發(fā)現好像并沒有毒,而且味道還出乎意料的好,不由神色一動,來了一點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