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幻境之內(nèi),周平略顯狼狽的墜落在地。
九品心猿如絕世惡魔一般降臨而下,如山一般踏動,巨大的陰影裹挾著恐怖的野性威壓,鋪天蓋地將周平籠罩。
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涌上心頭,令周平感覺無比艱澀與絕望。
這一刻,他的感覺很可怕,有一種人格分裂之感。
他能感覺到心猿就是自己,與自己同出一源,但是卻被另外一種意志主導(dǎo),彼此之間處于敵對狀態(tài)。
主導(dǎo)九品心猿的意志正是來自于巨猿骸骨,周平此前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心猿的狂野、混亂與暴躁,周平的心在不斷下沉。這心猿宛若是野性的化身,混亂的使者,毀滅的君王,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就仿佛,它誕生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摧毀周平。
兩者的實力差距太大了,九品心猿只用一擊,隨意一擊,就能將此刻的周平拍為肉餅。
如此恐怖的存在,如何能夠戰(zhàn)勝?
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人們總說,心比天高。這心猿正是由周平的心靈觀想領(lǐng)悟而出,實在太強(qiáng)了。
完全可以說,它乃是完美的九品金猿,絕對的野獸王族。
正是因為這些,所以它強(qiáng)悍的離譜,不可以常理計。
周平不知道別人在面對第三重考驗時是怎樣的情況,但是周平知道,這一次,他給自己挖的坑實在太大了。
大到很有可能坑死自己。
感受著對方恐怖的威勢,承受著對方厚重如山、暴烈如火的野性威壓,周平心中的念頭不斷閃動。
他在飛快的思索著對策。
他現(xiàn)在的實力,僅僅只是初入獸師之道的狀態(tài),野性氣息淡薄,色澤平淡如輕煙,野性之力更是細(xì)若游絲。
這種情況與陳霆描述的截然不同,按理說,他在傳承幻境中的實力,起碼與他本身的修為持平,也就是說至少是三品境界。
為什么會如此?
這是一個重大疑點(diǎn),周平很快意識到,這可能關(guān)乎傳承的奧秘。
他還發(fā)現(xiàn),九品心猿其實由兩部分組成。主導(dǎo)它的部分是巨猿骸骨之中沉淀下的猿族意志,而構(gòu)成它的部分則來自于周平的心靈。
也就是說,周平通過內(nèi)心的觀想,構(gòu)造出了他心中完美的九品金猿,相當(dāng)于打造出一口絕世好劍,然而這口劍不為他所用,而被另外的意志操縱,反過來要斬殺他這個主人。
眼前的形勢則是,面對這口絕世好劍,周平這位締造者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那么,是否可以降服它呢?”
周平感受著自身的野性氣息,發(fā)現(xiàn)它們的品質(zhì)雖然低劣,但卻和心猿的野性氣息如出一轍,本質(zhì)上簡直就是同一種東西。
境界低微,實力低下的困惑在這刻豁然開朗。
周平恍然大悟,才知道九品心猿是由他自身的野性氣息構(gòu)造而成。
他現(xiàn)在哪里知道,隨著他在傳承幻境之中不斷參悟觀想,石室內(nèi)的肉身隨之而變,體內(nèi)的野性之力運(yùn)轉(zhuǎn)強(qiáng)度不斷提升,的的確確從三品一路攀升到達(dá)九品巔峰。
在陳霆的眼中,他現(xiàn)在的的確確像是化身為一頭九品金猿。
這一切,全部投射到傳承幻境之中,最終構(gòu)成了周平面前這頭無敵心猿。
“心猿雖然被巨猿骸骨意志掌控,但是本質(zhì)上還是屬于我。如果我能降服這野性,必然能夠拿回控制權(quán),危機(jī)自會不攻自破……”
周平的心中很快產(chǎn)生一條思路,身上野性氣息微動:“我又將如何降服源自于我內(nèi)心之中的野性呢?”
最終所有這一切,全部都落于這一點(diǎn)。
——一個人,如何降服內(nèi)心的野性?
這也是整個傳承最為玄妙、最為精奧的部分。
一個人,喚起心中野性,如同點(diǎn)燃一把火,從而踏入獸師的世界。這把火,要怎樣燃燒?要燒向哪里?要如何掌馭?要煅燒出什么?
這其實是每一個馴獸師都要面臨的問題。
只不過,在這傳承幻境中,這個問題被演繹到了某種極致。
——一個人,喚起了心中野性,如何降服內(nèi)心的野性?
這一刻,這個問題擺在了周平面前。
他不知道別的馴獸師會給出怎樣的答案,但是對于周平而言,這個歷史難題,完全不是問題。
野性?
不好意思,地球人在千百年前就已經(jīng)消滅了它。在很多年前,人們提到“獸欲”二字時,就已帶著濃烈的貶斥色彩。
地球人族,地球之王,早已用理性與感性,降服了古老人族心靈之中的野性。
“身為21世紀(jì)的地球人,鋼鐵森林中誕生的新生代,也許我的基因中還褒有著原始的存在,但我的靈魂早已被現(xiàn)代的文明洗凈。我的心靈中本沒有野性。如果有,我的理性也能降服你!”
周平緩緩抬起頭,眼中熠熠生輝。這一刻,他明明困于泥沼,卻又像是從泥潭中跳脫,態(tài)勢寧定而超然。
眼神中再也沒有震撼與恐懼,有的只是平靜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