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圣火昭昭,梁園噩夢
人的兇性是被逼出來的,特別是有生命危險的時候。
例如此時的梁園,黑衣刺客在弩箭火力覆蓋的情況下,從各個方向猛攻眾人好不容易組成的防御圈。
賈政傻愣愣的看著被強(qiáng)塞手中的長刀,冰冷、沉重、粗鄙不堪!
刀柄處黏糊糊的,借著燭火的微光,賈政看清了指縫間的猩紅之色。
血……
嘔……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想將手里的長刀給扔了,剛起的嘔吐感卻被賈琮的一聲厲喝給嚇了回去。
循聲看去,只見那個平日里人畜無害的小侄子正借助欄桿,騰挪轉(zhuǎn)移間跳上了一名刺客的后背上,短劍往對方的脖子上一劃,龍首金光一閃,鮮血直流。
隨后穩(wěn)穩(wěn)落地,又是一聲大吼,就沖向另一名刺客……
八歲,琮哥兒只有八歲!
大哥,你到底給琮哥兒教了什么?
不是說要讓琮哥兒參加科舉,考了探花郎好娶外甥女嗎?
“政弟小心!”
震驚的賈政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已經(jīng)摸到了他的身側(cè),還是史鼐眼尖看到了刺客,一把將身邊的矮凳扔了過去,砸在了刺客的身上。
賈政茫然的轉(zhuǎn)身,卻被腳下的尸體絆了一下,踉蹌倒地時,下意識想要用手里的刀支撐一下……
噗嗤……
長刀入肉,那名被史鼐砸倒的刺客竟然被賈政手里的刀直接貫穿了肚子。
劇烈的疼痛感讓刺客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慘叫,隨后掙扎想要用刀去砍賈政。
賈政已經(jīng)被嚇的癱軟,根本沒有抵抗和躲避的心思。好在史鼐已經(jīng)沖過來了,一腳踢飛了刺客的刀,搶過賈政手里的刀就是一陣攪動。
這一下,刺客徹底死透了,賈政也徹底明白了人的腹中有什么東西。
嘔……
史鼐鄙夷的看了賈政一眼,持刀警戒。
他不滿的跟賈政說道:“政弟,你怎么說也是姑父的兒子,怎么連個人都不敢殺?還不如琮哥兒一個孩子!”
……
多虧了賈琮靈機(jī)一動下的呼喊,包括保齡侯史鼐、忠靖侯史鼎等京城勛親貴戚四十多人,憑借榮國府十幾名親兵的強(qiáng)悍,硬是共同打退了刺客三次沖鋒。
反而是躲入樓閣中的南安王府眾人,被刺客攻破了防御,死傷慘重。要不是樓閣一層無意間燒起的大火,估計躲在三樓的霍安等人,這會已經(jīng)被砍了腦袋掛在梁園大門上吹冷風(fēng)了。
不過連廊中的情況也不太好,賈赦已經(jīng)昏迷了,榮國府的親兵重傷已有五人,勛親賓客死了七八個,傷者無數(shù)。
就連賈琮也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氣喘吁吁連御賜的短劍都揮不動了。
負(fù)責(zé)戰(zhàn)事指揮的賈七雖然表面上冷靜自若,可賈琮還是瞧見他藏在袖子中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只見賈七走到賈琮身旁,俯身耳語:“待會若是有機(jī)會,我和弟兄們趟一條路出來,小三爺跟在十一身后,想辦法逃出去!”
賈琮咬著嘴唇,用力的點頭。
他回望了一眼被史家兄弟與賈政護(hù)在中間的父親,任由賈七、賈九、賈十三、賈二一等等十余名榮國府的親兵家臣挨個拍肩捏臉。
這是在沉默式的告別,赴死而已,榮國府的家臣,從不畏懼死亡!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
光明慈父,知義知情,啟我澄心,蘇我明性。憐我世間,魔塵坌染,除惡揚善,唯光明故。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殘軀。十二常寶,普啟諸明,妙音引路,無量凈土。”
四周突然燃起大火,煙塵隨風(fēng)四散,吟誦之聲大作。
賈七眉頭緊鎖,喃喃自語:“竟然是圣火光明教!”
賈琮無法分辨到底有多少人在吟唱,但賈七的自語聲讓他覺得心驚。
圣火光明教,前朝末年曾席卷江淮,教眾之多遠(yuǎn)超千年來最出名的造反專業(yè)戶白蓮教。
而且這圣火光明教乃是外邦傳入中土,教義極為恐怖,擅長控制教眾的思想,有前世中東綠教的味兒。
其教眾悍不畏死,只尊光明教主,其他一切的信仰皆是邪教妖人,統(tǒng)統(tǒng)罪該燒死。
賈七似乎對圣火光明教很了解,他在聽到對方開始吟誦教義口號時,立馬就將賈十一喊來,開始囑咐突圍事宜。
若是普通的賊寇,他們還可以再嘗試堅守一陣。可面對圣火光明教,賈七連一絲信心都沒有了。
嗖嗖嗖……
前往突然冒出十幾名黑衣人,弩箭又一次用箭雨覆蓋了連廊,借著箭雨的火力壓制,這十余人快速沖鋒。
正當(dāng)賈七安排人準(zhǔn)備借助桌案組成的防御圈進(jìn)行阻攔來,眾人卻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轟轟轟……
火光突然出現(xiàn),吟誦之聲逐漸清晰的傳入賈琮的耳朵。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
火焰炙烤的焦臭味道直沖鼻息,防御圈內(nèi)的人全部震驚的看著這十幾名黑衣刺客用火油澆遍全身,在即將沖到眾人面前時將自己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