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身份詭異的秦可卿
自昭武四十九年東宮之變后，賈敬出京入觀、賈赦自囚家中。
寧榮兩府大權(quán)皆被賈母執(zhí)掌，賴家人也是水漲船高，賴大當(dāng)了榮國府的大管家，賴二則是去了寧國府。
兩府繁雜之事基本上都是賴家管著，公中花銷雖有賬目，可這等油耗子進(jìn)庫，哪會不沾沾油水？
對于賴家，賈琮可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整整謀劃有兩三年了。他將自己所知統(tǒng)統(tǒng)講出來后，賈赦立馬安排親兵前去秘密調(diào)查賴家的情況，并讓人去東府請來了堂兄賈敬。
賈敬品著茶，悠悠說道：“賴家的事我早有耳聞……”
聽到堂兄如此說，賈赦不免疑惑：“那敬大哥為何不早做處置……”
“一個規(guī)矩森嚴(yán)、密不透風(fēng)的賈家，和一個主仆不分毫無規(guī)矩、四處都是篩子的賈家，哪一個更讓他們放心？”
賈敬自嘲道：“寧國府的主子去煉丹修道了，榮國府的主子只會躲在家里玩女人，奴不奴主不主，兩府上下拉出去沒幾個頂用的人。我就是要他們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賈家是什么樣子，若這樣還不能令他們放心，那就代表著咱們家真到了生死關(guān)頭了?！?br/>
曾經(jīng)的武勛之首，歷代的京營節(jié)度使、延綏鎮(zhèn)總兵皆出自賈家，有太多的人在等著賈家倒下后瓜分這巨大的權(quán)力財(cái)富了。
趁著太上皇還在，祖上的余蔭還能保住兩府的性命，賈敬思前想后還是選擇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盡全力營造寧榮兩府后人不堪的景象，想盡辦法來降低敵人的戒心。
果然，沒過多久，寧榮兩府已經(jīng)爛到了一兩銀子就能打聽到內(nèi)中情況的地步。當(dāng)年謀算兩府的人家，連派遣探子的事都省了。
“賴家的事再放幾天，我要看看賴尚榮會走誰的路子?！?br/>
賈敬冷笑一聲說道：“真巧啊，先有賈時飛、后有賴尚榮，什么時候我賈家竟然有了吏部的權(quán)力？這是恨我賈家罪名不夠誅九族還是怎樣，賣官賣爵、走私禁物、包攬?jiān)V訟、僭越違制……就差謀反了！”
“那就先放放，正好趁此機(jī)會，摸清府里還有哪些吃里扒外的人，一次清理干凈?！?br/>
賈赦也贊同堂兄的觀點(diǎn)，好多事兒都太巧合了，而且賈家的規(guī)矩也壞的太快了。
每一個巧合的背后都有一個足夠砍腦袋的罪名，短短四五年間，除了謀反大罪，賈家身上已經(jīng)背了好幾個足夠抄家滅族的大罪了。
是該好好清理一下兩府的蛀蟲了！
今時不同往日，賈家已經(jīng)重新崛起，再不把沖外人搖尾巴的狗宰殺干凈，不把自家的籬笆扎好，恐怕宮里的二圣都會對賈家的能力產(chǎn)生疑慮。
“還有娘娘的那封信……”
當(dāng)賈赦正咬牙思索如何處置那群吃里扒外的奴仆時，賈敬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提起了前日元春讓賈琮帶回來的信。
他連忙問道：“敬大哥可查清楚了？蓉哥兒媳婦真是太子爺?shù)拈|女？”
真是石破驚天的大秘密啊，一旁都有些昏昏欲睡的賈琮立馬坐直了身子。
卻見賈敬搖了搖頭，皺眉說道：“我沒見原信，不敢確定這封信真是殿下當(dāng)年親手所寫。不過我順著信中所載按圖索驥，確有查到些不對勁的地方來……”
說到此處，賈敬反問了一句：“赦弟可還記得當(dāng)年殿下為咱們家哥兒指婚時是如何說的？”
“當(dāng)然記得，那會唯有璉兒和蓉哥兒正值適婚之年。殿下說他有一故人遺留血脈，唯交予我家能讓他安心。且此女出身高貴，又有人品貴重之人教導(dǎo)，可為大家之婦?！?br/>
賈赦苦笑道：“說來也巧，那時璉兒吵著鬧著非王家那丫頭不娶，若不然殿下指婚的對象就是璉兒了?！?br/>
嘶！竟然還有這樣的內(nèi)情。賈琮一臉的好奇，揣手吃瓜。
只見賈敬點(diǎn)頭說道：“我原以為蓉哥兒媳婦是張家遺留的血脈，張?zhí)诞?dāng)年事涉結(jié)黨，闔族被流放嶺南……”
“我也以為是張?zhí)档脑鴮O女，就連老太太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要不然她哪里會這么看重蓉哥兒媳婦的?！?br/>
聽到大伯和老爹的對話，賈琮是一頭霧水。怎么又冒出來一個張?zhí)担?br/>
“大伯、爹，這張?zhí)凳钦l？”
賈赦抬手搓了搓兒子的腦袋瓜，為其解釋道：“前太子太傅張庭，當(dāng)世大儒，昔年曾主政中樞十余年，同時也是太子殿下、你大伯與我的老師。可惜有人刻意中傷，誣陷太傅結(jié)黨營私、蠱惑儲君造反……唉，后來還是圣人念其勞苦功高，免了死罪闔族流放嶺南才免去了滿朝物議。”
賈琮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問道：“張?zhí)嫡娴慕Y(jié)黨了嗎？他真的蠱惑儲君造反？”
“罪證確鑿啊，連圣人都不得不信?！?br/>
賈敬兄弟倆皆是一臉的悲戚之色，只聽賈敬長嘆一聲：“可笑彈劾太傅貪墨百萬治河銀兩的人親自帶隊(duì)抄家，只抄到不到兩萬兩銀子，那些其他的罪證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那圣人為何不重查此案？”
賈敬看著面前一臉天真的小侄子，神情晦暗的說道：“太傅是什么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中樞、在東宮呆的太久了。有人需要他離開殿下、離開京城，特別是江南和晉黨的那些人。當(dāng)然，圣人心中未必沒有同樣的想法！”
骯臟的黨爭，果然是最吃人的地方。
賈琮若有所思，第一次對黨爭有了最清晰的認(rèn)識。
“后來殿下跟圣人大吵了一次，第二日圣人就下旨將張家闔族幾十口人，全部流放去了嶺南。好在崖州知州是殿下的門人，也算是保全了太傅一族的性命。那時太傅的孫媳剛剛誕下一女，擔(dān)心去往嶺南的路上出了意外，曾托付殿下照看?！?br/>
賈敬將此事詳細(xì)的講出，最后嘆息道：“這也是我，曾懷疑蓉哥媳婦是張家女的緣由。不過經(jīng)過暗中查探，殿下曾有意將張家女嬰托付蘇州蘇牧堯養(yǎng)育，后來蘇牧堯回南時的確帶有一女。據(jù)傳其女三歲時遁入空門，往玄墓蟠香寺代發(fā)修行……如今看來，蓉哥媳婦的身份怕還是有的查啊！”
蘇州人氏，三歲時遁入空門，在玄墓蟠香寺帶發(fā)修行……這不就是妙玉嗎？怎么又跟妙玉扯上關(guān)系了？
賈琮這會已經(jīng)理不清人物關(guān)系了，茫然的看著大伯和老爹。
只見賈赦揉著眉頭問道：“那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做？元姐兒……娘娘已經(jīng)將那封信呈給了太后娘娘，這件事就瞞不過陛下，恐怕陛下也在等咱們家的態(tài)度。敬大哥，正如娘娘所言，此事不能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