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一活著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固執(zhí)的人。
也就是自己剛才走得急,板磚沒帶在身上,不然非讓他領(lǐng)教一下板磚十八式的威力不可!
心里琢磨著,既然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那就必須要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家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第一件事情,說起來也算得上這一家子所有人的通病。
要知道,當初自己在監(jiān)獄里面,和三叔李昭烈可是爭論了兩天兩夜,最終還是讓他還是接受了自己的理論。
“遇到誰了?”李莫狂瞥了他一眼,一臉鄙夷道,“不會是你相好的吧?沒想到,你還是個花花公子!呵,真是給我們煙云府長臉?。 ?br/>
“哼!”李一一也不生氣,背靠著桌子冷聲道,“那個人要是聽到你這話,絕對給你一頓好打,而且你還不敢還手,你信不?”
“是嗎?”這話立馬勾起了李莫狂的好奇心,嘴里道,“那我還真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了!”
“是三叔。”李一一一臉平靜地道。
“三……你說什么?”李莫狂差點沒把眼珠子瞪飛出來,一臉激動地叫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
“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李一一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水壺,直接對著壺嘴咕嚕咕嚕猛灌了幾口,隨即把嘴巴一抹,“我在里面遇到的人,正是三叔李昭烈,也就是咱們霜語帝國鼎鼎大名的‘追風奔雷帥’!”
震驚!絕對的震驚!
當初那一戰(zhàn),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明明看到他被人一劍穿心,隨后推下山崖,怎么可能還活著?而且還在監(jiān)獄里!這根本就說不通!
“不可能!”李莫狂滿臉不信道,“你騙我,我親眼所見,三叔明明已經(jīng)死了!尸骨無存!”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實!”李一一就知道他不會相信,搖了搖頭,從懷里摸出半枚月牙形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問道,“你跟隨三叔南征北戰(zhàn),對這東西印象應該比較深吧?”
看到這玉佩的瞬間,李莫狂眼中立馬閃過一道精光,但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板著個死人臉道:“我怎么知道這東西是真是假?”
“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咯?既然如此,那我們還聊什么?告辭!”李一一聳了聳肩轉(zhuǎn)身便走。
臭脾氣他喜歡,但他不喜歡臭脾氣的人!
再說了,你從頭到尾就沒給過我好臉色看,就算你是我哥又如何?年級大點就了不起???小爺憑什么要拿熱臉來貼你的冷屁股?又不香,你以為你是師姐嗎?
“等等!”沒走兩步,李莫狂便在后面大喊起來,“莫凡,你別走!我信,我相信你!”
李一一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說:“糾正一下,李莫凡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我是李一一,而且和你,和煙云府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知道不?”
“是,我知道!”李莫狂忙不迭地點頭,一臉激動道,“你說你見到三叔了,那他怎么沒有和你一起出來?他難道不知道煙云府的上上下下,還有三嬸都很想他嗎?他……”
一連串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李一一聽得頭都大了,手一擺打斷道:“在那之前,你不妨猜猜,他是以什么罪名被關(guān)起來的?!?br/>
罪名?三叔能犯什么罪?
李莫狂不由得愣了。在他的印象里,三叔這個人為人公正有威嚴,不飲酒,不近女色,每戰(zhàn)更是身先士卒,軍隊所過之處,更是嚴令部下不得騷擾百姓,深受士兵和百姓們愛戴。
可以說,他是霜語帝國乃至于整個潛滄大陸,無數(shù)少女心中的完美男人。
這樣的人,他能犯什么罪?
李莫狂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個啥來,茫然地搖了搖頭:“猜不到。”
“猜不到就對了!因為一開始,我也沒猜到。”接著李一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通!敵!叛!國!”
什么?李莫狂瞬間又瞪大了眼睛,三叔通敵叛國?開什么玩笑!
一個把皇帝,把江山社稷和黎明百姓,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人,他怎么可能通敵叛國?
李莫狂堅決地搖頭道:“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這里面一定有什么隱情?!?br/>
“我也知道不可能。”李一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是你不要忘了,這世上有一個人,說他是什么罪,他就是必須是什么罪!”
和他談話這半刻鐘時間,李莫狂的心情如同潮水一般大起大落,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好。
李一一繼續(xù)安慰道:“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吧!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
說罷,李一一起身離開,沒走兩步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記住,三叔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嫂子!”
“我知道了。”李莫狂眼神空洞,一臉麻木地望著頭上的蚊帳。
夜已經(jīng)深了,天空再次下起了小雨。
獨孤輕柔一直守在門外,方才聽到屋里面?zhèn)鱽硇值軅z的爭吵聲,她的內(nèi)心異常難受。
“吱呀”,房間門打開,李一一從里面走了出來,朝獨孤輕柔淡淡一笑,快步走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