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第一擂臺的方向,江黎運起目力看去(其實就是瞪著眼睛猛瞅)。
此時塵土已經(jīng)漸漸散去,更多的長老已經(jīng)趕到。突然出了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也是始料未及。
而那天地堂弟子,則是一臉淡然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理所當(dāng)然的等待,在他想象中應(yīng)該到來的歡呼。
只是歡呼沒有等來,等來的只有幾位長老的嚴(yán)肅呵斥。
江黎的聽力遠(yuǎn)遠(yuǎn)好過視力,還算清晰的聽到了那邊的聲音。
那些對話的內(nèi)容也不難猜,基本上就是責(zé)怪對方怎么可以對同門師兄弟下如此重手,還不快收了法寶云云。
從幾位長老的話語中,江黎倒是得知了那個天地堂弟子的姓名。
具體姓氏太長,但名字應(yīng)該是叫做“卡爾拉”。
這種更加類似于音節(jié)的姓名,應(yīng)該是一些異族人的取名習(xí)慣。
沒想到這位占據(jù)了筑基期第一擂臺的弟子,竟然還是一位異族。
修仙界地域廣袤人族昌盛,各種容貌奇特,風(fēng)俗迥異的異族,本就并不罕見。江黎在升仙閣的隊伍中就見過不少,總得來說也還是人族無疑。
不過人數(shù)偏少文化落后的各種異族,在大重山一片的人族之中,其實混的并不是太好。
特別是諸多國家的眼里,異族就是異族并不會為他們詳細(xì)分類,而在異族之中還有許多未開化的部落存在。
這也就導(dǎo)致,大部分人族都普遍認(rèn)為,異族人是茹毛飲血野蠻無理的存在,自然會打從心底對他們有那么一些看不起。
就算是進入了修仙界中,他們也時常會遭受到一些偏見的目光。
就大重山區(qū)域來說,有些宗門其實是不大愿意收異族入門的,就算收下,這些弟子也多半是會被排擠的對象。
而這個異族弟子卡爾拉,卻能夠得以拜入天地堂,可見他的天資應(yīng)該非同小可。
那卡爾拉受到訓(xùn)斥,面上閃過一絲陰霾,但也并不發(fā)作。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不能亂來。
他手掐法決打入那山峰之中,旋即便見那法寶山峰漂浮起來并慢慢縮小,最終落回了他的手中。
而在那被山峰砸過的擂臺上,出現(xiàn)了一個平整巨大的坑洞。
圍觀的弟子不由得直抽冷氣,他們都在暗自思考,若是自己遭遇到了這種攻勢,能否在其下逃出生天。
在那坑洞之中,一件看上去有些像無柄平底鍋的金屬法寶,正貼在地面上。
只是這東西,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它原來模樣了。
這時靠近的弟子紛紛發(fā)出驚呼,在那“平底鍋”的下方,與擂臺臺面的縫隙中,有一股鮮血突然娟娟流出。
兩位長老上前,將那金屬掀開,卻見下方還有一個小坑,一個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人形血肉模糊的弟子,正擠在里面。
“還有氣息!快來人!”
一群回春堂弟子一擁而上,還有兩個回春堂長老在其中出手。
一時間爆發(fā)出來的水木生機,在空中躥起起碼三丈高度的光芒。
江黎一吞口水,眼睛后看直了。
也不顧得斗法規(guī)則了,飛身離開擂臺就往那邊趕去。
只可惜,他的飛行速度到底還是慢了,等他飛到近前的時候,那沖天的生機已然消散。
剛剛站到擂臺邊緣的江黎,就是好一陣扼腕嘆息,悲傷的不能自已。
差一點,就差這么一點距離啊。
邊上有幾個維持秩序的弟子,本來想要驅(qū)逐江黎,但看見江黎如此悲傷,以為他和那受傷弟子熟識,便就也不忍驅(qū)趕,反而友好的上前安慰。
“師弟莫要如此悲傷,人還活著,有回春堂長老出手,想必還是能救回來的?!?br/>
江黎也沒聽清楚那弟子在說什么,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后就越過了他們,到了那受傷弟子的旁邊觀望。
他想看看,還能不能有機會,蹭上一波增益。
只是第一波高強度的法決,是為了緊急吊住對方的生命。
那傷者受到巨大外力擠壓,身體各處都是交錯變形,如果只是一直施展法決加速療愈,那只會讓錯位的組織長到一起,之后調(diào)整起來,只會更加麻煩。
所以江黎左等右等,還是沒有等到回春堂再次齊放法決。
回春堂修士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先全力將對方的心脈護住,只要人不死,帶回回春堂之后慢慢治療,總是可以救回來的。
他們圍在傷者邊上忙碌,江黎也不好湊上去打擾。
他在凹陷了一塊的場地上繞了一圈,在驚訝于那山峰法寶可怕威力的同時,也感慨于對方的下手狠辣。
江黎撿起了地上那件,已經(jīng)被完全變形摧毀的法寶。
他仔細(xì)研究了一下,最大限度發(fā)揮自己的現(xiàn)象力,這才勉強猜出了這法寶的本來面貌。
這都快變成金屬板的東西,原先應(yīng)該是一口大鐘。
看那材質(zhì),江黎大致判斷這東西完好時的品階,應(yīng)該是能有玄階下品的程度。
而就是這樣一件法寶,卻就在詭異山峰的一砸之下,還是變形損壞到了這種程度。
看了下擂臺上的痕跡。
那弟子在面對山峰砸來之時,所做出的舉動倒也果決,在用師長賜予的法寶進行防御的同時,還果斷的向下挖坑。
這才在最后的撞擊來臨之前,給自己留下了一點點得以容身的空間。
“七雨師姐,那師兄的傷勢如何?”
又是幾分鐘過后,回春堂弟子們用靈氣抬著傷員便要離開。
江黎連忙抓住七雨師姐,問了問情況。
“命是保住了,身體上的損傷也好說,但是道基受損嚴(yán)重,日后還能不能修行,現(xiàn)在還不好說?!?br/>
說完,她便也跟著長老一起趕回了回春堂。
那種傷勢,他們就是要像搭積木玩拼圖似的,將他的身體重新拼回原樣,需要的人手自然很多,花費的時間精力也必然不少。
那位受傷的弟子,敢于挑戰(zhàn)筑基期第一的擂臺,對自身的實力自然是無比自信。
他的實力從綜合角度來說,應(yīng)該也能在這十一人中排進前三前四才對。這次被壞了道基,要是之后無法繼續(xù)修仙,倒是有些可惜了。
江黎看了卡爾拉一眼,對方還在強行維持著笑臉,但表情下的怨毒和陰霾,幾乎能凍徹人心。
因為最終沒有鬧出人命,所以這卡爾拉也就沒有遭受責(zé)罰,依舊可以繼續(xù)參加會武。
但在他的心中,既然他贏了,就應(yīng)該得到歡呼和尖叫。
但是并沒有。
他并沒有認(rèn)為自己的手段狠辣,而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其他人對自己的偏見!都是因為他是異族人!
很快人群散去,在幾位長老的出手下,這第一擂臺也是得到了修補,暫停了幾刻鐘的會武繼續(xù)開場。
江黎在執(zhí)法堂師兄青烈的友情幫助下,已經(jīng)向他人證明了自己的強大,在一個時辰之后,也并沒有再次遭到挑戰(zhàn)。
他本人卻是飛身來到了筑基期第二擂臺,想要更進一步,挑戰(zhàn)這更高的名次。
只是一路黑馬的江黎,終于還是在這里遭遇到了難以逾越的強敵。
這位師兄看上去普普通通人畜無害,但一手連環(huán)陣法精妙絕倫,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為營。
因為守擂形式的便利,對方早在一開始登上擂臺后就開始布置陣法,數(shù)輪斗法下來,整個擂臺幾乎都已經(jīng)成了他的后花園。
在這種情況下與之斗法,簡直就是劣勢到了極點。
江黎雖然有符文陣法方面的天賦,但是陣法典籍,從林鳳英長老處借來后,他就只看了下封面和目錄,這都還沒捂熱乎呢。
是以他對擂臺上的這些古怪布置,根本就是一竅不通,揮著一雙鐵拳在陣法中橫沖直撞。但在觀戰(zhàn)的外人眼中,卻就是在原地團團打轉(zhuǎn)。
那位師兄連一道法決都沒有打出,只是憑借陣法之威,就將江黎折騰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