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上的這家直升機更快抵達的,是一只八哥鳥。
小八撲騰著翅膀,落在了林朔的肩膀上。
“朔哥,楊拓這家伙可不簡單,你以后得防著點兒?!毙“碎_口說道,“嘿,這小子把狄蘭那個笨婆娘,玩得那是團團轉(zhuǎn)啊,我都不看不下去了,沒這么欺負人的?!?br/>
林朔一聽這話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并不著急,以后抽個機會慢慢問就是了。
因為直升機已經(jīng)開始在地方降落了,林朔已經(jīng)從透過玻璃窗看見,這一趟,楊拓和狄蘭都在。
回頭話說到一半被人聽見,不太好。
“你自己怎么樣???”林朔問道,“楊拓找出來原因了嗎?”
“我啥事都沒有。”小八晃了晃腦袋,“該做的檢查全做了一遍,沒什么問題。我估計那兩天晚上夢游了?!?br/>
林朔心里很不解,但眼下似乎也沒什么答案,索性就按下這個心思。
目前顯然信息不全,不能草率地下判斷。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直升機已經(jīng)停靠妥當(dāng),就在這山谷里,旋轉(zhuǎn)的機翼激起一陣陣大風(fēng)。
率先走下來的是狄蘭,緊接著是楊拓。
按理說,直升機駕駛員阿茹娜是不下來,可這會兒,她沒待在直升機上,而是直接熄了火,跑下來了。
因為章進,正背著范平安的尸體走過來。
方才在半山腰兩馬一錯蹬,章進差點死在范平安手里。
至今章進還能活蹦亂跳的,主要是林朔那一箭又準(zhǔn)又狠,但同時,范平安最后其實是留手了。
胸口被洞穿那一瞬間,范平安的拳頭已經(jīng)打出去了。
他打的位置,是章進的氣海丹田,這是練家子的要害之一。
哪怕范平安當(dāng)時生機已經(jīng)斷絕,無法繼續(xù)加力,但之前拳勢還在。
章進只要挨這一下,死雖然不至于,但起碼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
可到最后,老拳師用最后的勁兒,把拳頭收住了,僅僅抵在章進小肚子上。
這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對范平安來說,自己已經(jīng)到這個份上了,再拖一個墊背沒什么必要。
不如結(jié)一份善緣,這樣對自己后人有利。
章進雖然是個性子急的,但明白事理,知道這老頭最后放了自己一馬。
這份人情,他記著。
所以李一針那具尸體,章進拽著一條腿拖著走,胡亂找一個地方一埋拉倒。
而范平安這具尸首,章進就顯得格外尊重,背著走。
他想給老頭找個風(fēng)水不錯的地兒,好歹做個墳。
可風(fēng)水他又不懂,于是想問問自己的叔叔林朔,看把老頭埋哪兒。
他知道這方面林朔在行,因為六年前自己的爹章連海,就是林朔埋的。
可還沒到林朔附近呢,迎面阿茹娜就跑過來了。
章進不知道阿茹娜跟身后這具尸首的關(guān)系,有些納悶。
林朔則見狀從駁獸腦袋上跳了下來,招呼道:“章進,把尸首交給她?!?br/>
章進很聽話,輕輕一甩肩膀,就把尸體讓給了人家。
阿茹娜把范平安的尸體在地上放平,她是干警察的,一看老頭胸口的傷口,就知道這兒別的東西弄不出來,只有林朔背后的那把巨弓。
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林朔已經(jīng)站在旁邊了。
“你爹這趟來,是為了殺我?!绷炙凡幌氩刂粗苯诱f道,“我們倆并沒有私怨,這只是門里的買賣。
現(xiàn)在人死在我手里了,你是他后人,想報仇還是怎么著,我在這兒接著?!?br/>
阿茹娜這時候眼珠子是紅的,她站起身來,攥緊了拳頭。
林朔淡然地看著她,同時把背上的追爺取下來,往旁邊一扔:“章進?!?br/>
章進趕緊抱住追爺,結(jié)果吃不住這勁頭,往后退了三步,這才穩(wěn)住了身形。
林朔知道追爺性子烈,一般人不能碰它。
但是對章家人,幾千年并肩作戰(zhàn)下來,它還算友好,不至于犯脾氣。
眼下既然阿茹娜想動手,體諒她喪父之痛,林朔就不動用追爺了,不然太欺負人。
而這會兒,狄蘭和楊拓兩個人,已經(jīng)爬上了駁獸的腦袋,看樣子是忙著取駁獸體內(nèi)的山閻王。
a
e這時候也回來了,小八就站在她的肩膀上,這一人一鳥離林朔和阿茹娜也就十米不到。
看到林朔把追爺扔給章進,a
e知道兩人要動手,趕緊跟小八一起退開幾步,留出足夠的空間來。
在她看來,這種較量其實沒什么懸念,林朔就算睡著了,阿茹娜也不能把他怎么著。
林朔看著阿茹娜的神色,正色說道:
“阿茹娜警官,按理說,買賣是買賣,仇怨是仇怨,不是一回事,我不該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我在你家吃了頓飯,這頓飯出你手入我口,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那我就給你十分鐘。
這十分鐘之內(nèi),我不還手,你有什么能耐盡管招呼,要是能殺了我替父報仇,那是你的本事。
如果殺不了我,此事就此作罷。
以后要是再找我麻煩,我就會按門里的規(guī)矩回應(yīng)。
請吧?!?br/>
阿茹娜攥著一對拳頭,全身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林朔,眼珠子通紅,原本英氣的五官,在此時顯得有些猙獰。
但林朔全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良久,阿茹娜把拳頭松開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我這輩子所追求的,就是不要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
我是個警察,不會參與私斗。
而且我也知道,我父親在這個事情中并不光彩,我沒理由找你報仇。
不過,林先生,請你考慮我的個人情緒,盡快離開這里?!?br/>
“阿茹娜警官,你是個好警察?!绷炙伏c點頭,“把你父親的尸首好生收殮吧?!?br/>
……
兩天后,位于蒙古西部的阿爾泰機場。
這次送林朔一行人來到機場的,并不是之間來接機的阿茹娜,而是蘇赫巴獸。
原因也好理解,人之常情。
蘇赫巴獸這個熱情的蒙古漢子臨行之際,給了魏行山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擁抱,并且盛情邀請魏行山,以后一定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