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諷并不急于向楊廣等人解說兩道菜的來歷,而是指著旁邊的一盆羹問道:“王爺可識得此羹?”
楊廣見那盆羹湯宛然便是一盆鱔糊羹,與他穿越前在飯館里吃的區(qū)別不大,只在羹湯上密密地撒著一層切得細細的韭菜葉,油亮之中摻雜著碧綠,瞧著似乎更誘人些。
“咦,這羹里一縷縷的是什么,我還真沒見過。”楊廣還沒開口,坐在他對過的李渾已禁不住向謝諷問道。
“這道羹我將它取名為‘勝胡長久鱔’,王爺,兩位公子,幾位怕是從未到過江左,可能不識得此物?!敝x諷手指那盆羹湯中條條縷縷,泛著油亮的鱔絲說道,“此物名為鱔,我取它諧音,叫做勝負的勝字,把鱔做成糊狀,取其諧音為胡字,羹湯做成后于其上撒上一層韭菜葉,既可去除油膩,又能惹人食欲,取其諧音為長久之意,合起來便是‘勝胡長久羹’了?!?br/> “鱔為何物,我怎么瞧著像一條蛇給切成了一條一條的呢?”李渾從沒見過鱔魚,對謝諷為這道羹取的名字不感興趣,單單盯著羹中一縷縷的鱔魚絲問道。
楊廣見李渾對鱔魚絲如此感興趣,心念一動,順勢將這盆羹往李渾面前挪了挪,勸他道:“金才,你不妨先嘗上一嘗,瞧這道羹的味道如何?”李渾熟不拘禮,從盆中舀了一碗羹湯,湊至嘴邊嘗了一口,不禁連連贊嘆道:“鮮,香,此羹稱得上美味二字。孝仁,你也嘗嘗。”
楊廣本存了一份要李渾替自己嘗羹試毒的心思,待親眼看著李渾將羹湯喝下了肚,又有些后悔起來,生恐虞孝仁再喝那羹湯,忙把那盆羹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指著兩道菜問謝諷道:“羹湯既取名為‘勝胡長久羹’,這兩道菜又叫做什么呢?”
“回王爺,這兩道菜一名‘西江料’。”謝諷先指著那盤肉丸,答道。
“哦,我知道了。”旁邊的虞孝仁逞起能來,“前年過年時,有人曾送來兩口野豬給家父,說什么這兩口野豬不同于尋常的野豬,乃是西江那個地方特產(chǎn),每年用來朝貢南陳皇帝的野豬,據(jù)說這種野豬肉吃起來不柴不膩,肉味醇香濃烈,且有祛除心火之功效,最是適合伏天食用。這道菜取名做‘西江料’,謝大廚,可是用產(chǎn)自西江的野豬肉做的?”
“虞公子果然好見識?!敝x諷朝著虞孝仁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道,旋即指著“西江料”旁邊的那道看似“粉蒸肉”的菜說道,“不過嘛,至于這道菜,虞公子怕就不認得了吧?!?br/> “這難道不是拿一口豬身上的肉做成的兩道菜?我須得嘗上一嘗,才說得出它是什么肉?!庇菪⑷时恢x諷問得撩起了強烈的食欲,見楊廣微笑不語,遂抬起手中的筷子,夾起一塊雪白的肉片塞進嘴里,細細地咀嚼著,試探著問道:“鮮香滑嫩,隱然還摻雜著一股松脂的香味,這不是豬肉,也不像是鹿肉......”
“這道菜叫‘分段蒸熊白’,做法倒是格外簡單,只是這熊白于長安城中卻是極難得之物,須得用過冬黑熊后背上的那塊油脂蒸制而成。王爺,您嘗嘗,味道如何?”謝諷見自己專為楊廣精心準備的這兩菜一羹楊廣本人沒吃得一口,倒是先下了虞、李兩位陪客的肚,不免感到一絲惋惜,忙勸楊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