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年少太不輕狂(上)
????面前不遠(yuǎn)處的女孩兒面容秀麗,黑發(fā)輕遮耳畔,清爽中透著絲不忍讓人打擾的寧靜,足以悅目,但也只是悅目而已。
????許樂或許還沒有到能真正欣賞異性美麗的年齡,但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出色,只是這種出色與他無關(guān),他現(xiàn)在的心境真真已經(jīng)出離色這個字很久。
????先前窩在角落沙發(fā)上,想著一墻之隔那位未亡人,之所以心生所感,默然吸煙,全是因為他想起了當(dāng)初得知張小萌死訊時的心境,隱約間,他大致也能明白樸志鎬未婚妻此時的傷痛,人類的悲歡在某種情況下應(yīng)該是可以相通的。
????年少初戀便碰著人世間最不可承受的遭逢,許樂小小年紀(jì),就如利孝通曾經(jīng)說的那樣,竟多出幾絲老宅落寞氣息了,情愛之事離他漸行漸遠(yuǎn),和利孝通幾次出游,看著那些青春小明星的討好態(tài)度,他連逢場作戲的情緒也沒有。
????要從這種心境里擺脫出來,需要時間,或是另一個能夠鍥進他心里的女孩子出現(xiàn)。
????燈光昏暗,窗外輕響,秀麗女孩兒安靜坐在身邊,可惜時間不是那個時間,所以許樂只是沉默。
????……
????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火車忽然緩緩地慢了下來,許樂從半夢半醒之中驚醒,下意識里往窗外望去,只見平原遠(yuǎn)處有好大一片燈火,應(yīng)該是座大城市,他馬上想到,這應(yīng)該就是首京高鐵中途唯一停留的一站,南科州首府。
????恰在此時,他身前沙發(fā)里的南相美也從淺淺倦意中被驚醒,望向了窗外,兩人的眼光在反射著車廂內(nèi)景象的玻璃上交匯,同時怔住了。
????南相美揉了揉耳畔下方微微卷起的濃密黑發(fā),向玻璃上的許樂笑了笑,許樂微笑點頭示意,卻依然沒有說什么。
????許樂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煙,將煙盒放到茶幾上,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清楚地察覺身旁的秀麗女生正盯著自己在看,他竟無措緊張起來,嗆的咳了兩聲。
????南相美好奇地看著他,兩人沉默枯坐應(yīng)有一小時了,沒有說一句話,但總是有幾分好奇揮之不去,尤其是此時安靜車廂內(nèi)的咳嗽聲是如此的清晰,那雙清亮的眼眸里溢出了關(guān)切之意。
????許樂有些窘迫,覺得不合適再在這里坐下去了,手伸向煙盒,便準(zhǔn)備離開。
????便在此時,車廂也恰好停穩(wěn)在站臺,車廂門打開,應(yīng)該是有乘客上車。
????許樂微感詫異,將目光投向了走廊處。這車廂里的豪華軟臥包廂只有三個房間,他和白玉蘭占了一間,樸志鎬的未婚妻和面前這個不知姓名的秀麗女生占了一間,另一間一直空著,但問題是現(xiàn)在離港都只有幾個小時的路程,難道竟然還有人中途上來?
????便是這一愣,中途上車的不速之客便已經(jīng)經(jīng)過走廊,直接來到了休息間,三張沙發(fā)占了極大的地方,許樂此時要出去,不免有些不方便。
????不知道什么時候,白玉蘭忽然來到了走廊旁邊,一腳蹬著車廂旁壁,微低著頭,像平常那般安靜。
????看到白玉蘭忽然出現(xiàn),再看到撲面而來的兩個人,許樂心頭微微一動,收回了去拿煙盒的手,小心地往沙發(fā)后面躲了躲,將自己的臉隱藏在了陰暗之中。
????……
????撲面而來一般形容的是春風(fēng),或者是思念情哥哥,三月才相見的小姑娘,但很少用來形容兩個大男人。
????但這兩個中途上車的乘客,卻給了沙發(fā)上的許樂這種強烈的感覺,他甚至覺得如果這兩名乘客愿意,可以挾帶起臨海州冬天那種寒風(fēng),雖只是兩個人,但那仿佛踏在人們心上的腳步聲,卻像是千軍萬馬走了過來。
????兩個人中,走在最前面那人約摸三十來歲,五官尋常,那雙眼眸平靜之中夾著一絲雍容感覺,雙肩平直,卻因為那件灰色的外套,而生出了幾分陡峭的感覺。
????在高鐵服務(wù)員的帶領(lǐng)下,此人沒有進入自己的包間,而是直接來到了休息間,走的是如此理所當(dāng)然,似乎只要他愿意,他想走,擋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應(yīng)該為他讓路。
????當(dāng)這個男人走過白玉蘭身邊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走在這個男人身后是一名大漢,身高足有一米九,離車廂上方也差不了多遠(yuǎn),锃亮的光頭,刺青從后背的衣服里鉆了出來,沿著脖頸蔓延到后腦,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刺的是什么,但大概應(yīng)該是一株盛開的有些猙獰的花朵。
????本應(yīng)是極有壓迫感的大漢,但在前面那個三十歲男人的身后,卻刻意收斂著自己的氣息,盡可能地平靜著,只是當(dāng)他跟在那男人身后經(jīng)過長廊,經(jīng)過白玉蘭身邊時,不引人察覺地偏首看了秀氣男人一眼。
????白玉蘭依然低著頭,似無所覺,只是蹬著車廂壁的右腳微微下滑了幾寸距離。
????……
????許樂對于危險有一種天然的敏銳直覺,雖然這中途上車的兩個男人并沒有顯示出某種惡意,但他感覺到了對方的強大,這種強大不知道指的是什么方面,但看在包廂里睡覺的白玉蘭,居然悄無聲息地來到自己身邊,足以證明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