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圖竟然存著林思愛的手機號碼。
我的心,像是從天堂一路往下墜,墜到極地還不算最慘,最慘的是快要著地之前像是磕中石頭那般,悶得生痛。
強忍歡笑,我故作自如:“陳圖,你有短信?!?br/>
說完,我將手機塞到陳圖手上。
陳圖卻滿不在乎地說:“這個時候還發(fā)來的,多半是騷擾信息,不看也罷,睡覺?!?br/>
我昧著良心,在黑暗中也竭力笑得璀璨,說:“看看?!?br/>
陳圖滿生狐疑,他按了按開關鍵,剛暗下去的屏幕再一次變得亮堂堂,它照出陳圖的臉,于是我何其幸運看到他眉宇間硬撐著的隱忍。
抬起眼簾看了看我,陳圖大概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表達得無力吧,他說:“伍一,我的手機號用了很多年沒換?!?br/>
再過幾秒,他又加一句:“每次換新手機我都是直接把手機號碼拷貝過來?!?br/>
我繼續(xù)笑,很快輕聲一句:“哦。”
眉頭徹底蹙成一團,陳圖不急著點開信息,他望我,我能看到他的眼瞳里面倒影出一個笑得璀璨的自己,我很滿意這一刻的自己。
然而陳圖一句話,就立刻將我拽離自戀的漩渦,他聲音微微不穩(wěn):“伍一你不信我?”
我把頭埋得更深,幾乎是從喉嚨里面摳出一個字:“信?!?br/>
悶悶地長吁一口氣,陳圖把手機塞過來說:“老婆,手機給你,你可以看看,我有沒有什么貓膩?!?br/>
很多人說信任像一張白紙,被揉皺了很難撫平,而在我看來,信任這玩意,往往就是一場相互拉鋸,這場拉鋸必須勢均力敵,才能真正持平,穩(wěn)穩(wěn)當當。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淡淡的口吻:“不用,我信你?!?br/>
卻帶著十分的焦躁,陳圖硬要被手機塞給我,我不想拿,他就直接按了個開鎖,又點開林思愛發(fā)來的信息,在我的眼前晃了一下。
我表示,就算我在大學期間,高數(shù)成績棒棒噠,文學研究課題也不差,我依然無法理解林思愛這個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發(fā)了一串阿拉伯數(shù)字。
003051900。
我一臉懵逼,直接沒繃住,沖著陳圖直接一句:“太深奧,我沒看懂。”
陳圖疑惑看我一眼,他嘀咕一聲:“外語?”
說完,陳圖瞄了一眼,他臉上的茫然并未比我少多少。
于是,我們就這樣面面相覷。
卻不想半分鐘后,手機再一次響起,陳圖就湊過來,跟我一起看,一行字赫然入目。
“抱歉,小智玩我手機,亂發(fā)一通,打擾大家了,這是群發(fā)信息,不用回復?!?br/>
陳圖再一次與我對視,我看陳圖顯得毫無異常,他對林思愛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孩子,似乎不太關注,這大概是因為他在分手前沒跟林思愛那啥過,所以他對于小智的出現(xiàn)才顯得無感。我由此判斷小智跟他沒啥關系,心頭大石總算落下。
我正晃神,陳圖動動手指,似乎是刪掉了林思愛的手機號,他伸手撫上我的頭發(fā),輕拍兩下,說:“睡覺。”
而我已經(jīng)疲憊不堪,再再糾纏一次關于林思愛的話題,只會讓我更堵心,于是我點了點頭。
躺下來后,陳圖大概是怕弄到我手腕上的傷口,他第一次在睡覺的時候離我有二十厘米的距離,于是我們蓋著同一床被子,卻像是隔山隔海般,似乎心無旁騖,又像是各懷心事。
我不知道他幾點睡著的,反正我一直輾轉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醒來時,我昨晚摔傷的手腕和崴傷得腳腫得老高,陳圖給我拿衣服的時候,他滿臉暗色。
昨晚,在看到陳圖一上來就直接下狠手扼住陳競的咽喉,他們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不是演出來的。我當時即使腦海一片空白,卻看得心驚肉跳,我愣是沒再敢跟陳圖說陳競亂摸我輕薄我這事,我就是怕陳圖與陳競這種瘋子較勁,到時候兩敗俱傷。
像陳競這樣的神經(jīng)病他怎么遍體鱗傷我管不著,我只擔心陳圖。
我生怕他又再去跟陰晴不定的陳競糾纏,于是我抓住他的衣擺晃了一下,直接說:“昨晚那事,你媽已經(jīng)處理過了,陳圖你不要再插手了,好么?”
陳圖繞到我的后背去,幫我弄衣服的綁帶,他的聲音過了十幾秒才緩緩傳來:“我聽老婆的?!?br/>
他這句話并未讓我安心,反而越來越覺得這風平浪靜的生活漸行漸遠。
在出門之前,陳圖自作主張給小段打了電話,讓她回去工作室把寶輪的所有相關資料拿上,直接帶上電腦來我們家里,說是配合我的工作,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讓小段看著我,別讓我?guī)苫睢?br/>
果然被我猜得不錯,小段過來之后,她直接把我的手提電腦拿開,擺出一副幫著陳圖監(jiān)督我的款。
在跟小段的拉鋸中,時間過得倒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