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高樂干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瞟了華真行一眼。華真行立刻又給他斟上。幾人是圍著荔枝樹下的石頭方桌而坐,曼曼在華真行的左手邊、約高樂在他右手邊,董澤剛在對面。
約高樂又端起杯子看著華真行道:“華老板,你和董律師、夏爾一樣,都是從小在這里長大的。不一樣的是,董律師讀了非索港最好的學校,然后又讀了幾里國最好的大學,從事了一份在這里的普通人看來最好的職業(yè)。
你就不用說了,從來就沒上過學,就在雜貨鋪長大,其實就是個家養(yǎng)的小伙計。至于夏爾,他讀的學校就是黑幫預(yù)備役,長大后順理成章的加入了黑幫。但是現(xiàn)在嘛,你們都加入了新聯(lián)盟。
夏爾是新聯(lián)盟的領(lǐng)袖,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崇拜。但是別忘了,夏爾曾經(jīng)也是個黑幫份子,還是大頭幫的骨干,難道他就沒有行兇作惡的經(jīng)歷嗎?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可能!
東國有個詞叫“舊社會”,這里引用一下,就叫舊時代吧。不說華老板了,他們都是從舊時代走過來的人,那就是一個遍地罪惡的時代,絕大部分人是沒有選擇的。
假如他們都是好人、做的都是好事,那還有你什么事?假如是那樣,非索港乃至幾里國,也不會世上最貧困混亂的地方,就不會催生出今天的新聯(lián)盟。
可是你對夏爾是什么態(tài)度?對董律師又是什么態(tài)度?都是曾經(jīng)在罪惡的世界中打著滾過來的人,也都是加入新聯(lián)盟并為此貢獻力量的人。華老板,你這一杯酒要端平?。 ?br/>
華真行:“您說話的時候手能別晃嗎?別再把酒灑出來,挺貴的呢!”
約高樂:“這是什么酒?”
華真行:“最高檔的克林大曲,外面沒賣的?!?br/>
約高樂:“克林大曲啊,我還以為是五糧液呢?!币娙A真行在瞪他,又改口點頭道,“嗯,我感覺這款酒比五糧液還好喝,是楊老先生特釀的吧?水平真是太高了!華老板,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br/>
華真行扭頭道:“曼曼,你怎么看?”
曼曼:“小華,你還喝嗎?”
華真行一看自己的酒杯空了,點點頭道:“再喝幾杯?!?br/>
曼曼拿過瓶子給華真行斟了一杯酒,這才皺了皺小鼻子道:“不一樣,夏爾和董律師,當然不一樣。”
華真行:“具體說一說,究竟怎么不一樣?”
曼曼邊想邊說道:“夏爾以前是什么人、做過哪些事,這里的人都知道,看見夏爾就像看見曾經(jīng)的自己,我聽不少人都親口這么說過。
夏爾并沒有隱瞞什么,也從來沒有辯解,他的第一篇演講《我是夏爾》,很多人都會背了,講的就是這些事。
誰都不會認為現(xiàn)在的夏爾還是當初那個夏爾,夏爾批判的就是當初的自己,還有約先生剛才講的舊時代、舊社會……我這么說對不對?”
曼曼有些遲疑地停下來問了一句。華真行干了一杯酒:“對,非常對!自信點,繼續(xù)說,再說說董律師?!?br/>
曼曼又給他斟了一杯道:“董律師可從來沒有站出來發(fā)言,講什么《我是董澤剛》,這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的過去。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董律師還干過那種事呢,而且看樣子還干過不少次。
我們都知道夏爾曾經(jīng)做過什么,而且沒有人認為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是對的,他自己首先就不那么認為。
但是董律師不一樣,他是精英,一直是受人尊敬的社會精英,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現(xiàn)在的他,并沒有向過去的他告別,這就是我的感覺?!?br/>
華真行沖著約高樂端起杯子道:“約律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約高樂也舉杯道:“嗯,曼曼的眼睛是雪亮的!”
華真行:“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就有那么一種人,可以說他們是投機份子,在新舊時代之間無縫對接,但實際上并沒有真正的改變。
新聯(lián)盟將‘為人民服務(wù)’寫在墻上,可是他們并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還自詡是人民中的精英,能加入新聯(lián)盟就是賞臉了。
假如不給他們高位,恐怕還會覺得委屈,覺得自己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尊重??墒沁@種人,真的是自己人嗎?
新聯(lián)盟發(fā)展到現(xiàn)在,一直都很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挫折,可是一旦遭遇艱難,能指望這種人與大家一起并肩奮戰(zhàn)嗎?
曾經(jīng)的非索港,我是回不去了,夏爾也回不去了,我們也不想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