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一路奔跑回到了蘇墨家的門前,房間里隱隱有鋼琴聲傳出。
這聲音……是寧靜吧?果然這家伙也只有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才會露面,正好顧北也想和她好好聊聊。
顧北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輕聲走進了書房。
房間里,寧靜正微閉著眼睛,手指在琴鍵上跳躍著,似乎完全沉浸到自己的音樂中去了,并沒有注意到顧北的到來。
不過此刻的顧北完全沒有欣賞音樂的心情了,他輕輕地走到寧靜身邊,出聲提醒她道:“嗨,是寧靜吧?”
琴聲戛然而止,寧靜猛地睜開眼睛,一扭頭就看到了顧北,接著就如同受到了驚嚇一般反射性地想要后退。
顧北馬上拉住了她的肩膀,“喂,等等,別又躲起來了,有些事情我想要問一下你?!?br/> 寧靜身體僵硬著一動都不敢動,顫顫巍巍地說道:“手……”
“嗯?”
“手……把手……拿開……”她用顫抖的語氣說道。
“哦……那你別又藏起來了就行?!鳖櫛蹦瞄_了按在寧靜肩上的手,“總之,我們能聊聊嗎?”
寧靜移開目光,用小小的聲音問道:“聊……聊什么?”
“你先看看這個?!鳖櫛卑咽种械膬蓮坅4紙遞給了寧靜。
寧靜接過紙張,才看了一眼,整個人就瞬間石化了。
顧北的目光深深地望進寧靜的眼中,同時像是要驗證自己想法似的問道:“這個東西……是你寫的吧?”
“這個……有……有什么問題嗎?”寧靜有點心虛。
“問題大了!”顧北突然提升了音量,把寧靜嚇得又縮小了一圈,顧北有點咄咄逼人地盯著寧靜的眼睛問道,“先跟我說,跟別人一起相約自殺是怎么回事?”
“那上面……不是已經(jīng)寫得很清楚了?”寧靜的聲音弱得幾乎都聽不到,“我討厭別人,更討厭自己,我什么都做不到,也沒人會需要我,那樣的話,我還有什么活著的必要?”
“不,我的意思是……還有我???”顧北撓了撓頭,“我很需要你,也很喜歡你啊?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不開的事情想要自殺,當時為什么不多依靠我一下呢?”
寧靜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幽幽地盯著顧北,不知為什么,顧北被她的這眼神看得有些脊背發(fā)涼。
“呵……”,寧靜發(fā)出了一聲冷笑,“依靠你?呵呵……你這家伙就沒注意到什么違和感嗎?”
“違和感?”
“對啊?!睂庫o這個時候看起來居然沒有那么畏畏縮縮的了,她站起身來,與顧北面對面對峙著,顧北從她此刻冷凝的雙瞳中仿佛看到一泓深潭。
寧靜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對顧北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我’,也就是名為‘寧靜’的這個人格,是怎么誕生的呢?”
怎么誕生的?顧北想了想,試探性地答道:“是因為學校里的人際關(guān)系嗎?就是那一次,你發(fā)飆差點捅死室友的事情?”
“對?!睂庫o點點頭,接著卻又立刻搖了搖頭,“只不過,也不能說是全對。那次的事情,只能算是個導火索吧。在那之后,蘇墨她被停課了一段時間,等她重新回去上課之后,她就發(fā)現(xiàn),那些同學看她的樣子不一樣了。當面的時候說一句話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把她當時是什么危險人物,背后經(jīng)常都在議論,說她有精神病什么的,雖然這是事實也沒什么好反駁的??偠灾莻€時候,蘇墨她就感覺,好像哪里都有人在看著她,在對她指指點點的,在嘲笑她,她在人多的地方多呆一刻都是煎熬……所以,她就從宿舍里搬了出去,找了間公寓搬了進去。那個時候,爸爸還請過一個保姆說要照顧她,但是……那個保姆只要呆在這個房間里,蘇墨就害怕……害怕這個保姆是不是也在嘲笑她,想要害她……所以,蘇墨最后把她也給趕出去了……從那之后起,蘇墨就一直一個人宅在這個屋子里,幾乎大門都不怎么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