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此來的來意,想必夫人已經(jīng)知道了?”北斗問道。
韓承珍淡淡一笑,說道:“瑞兒昨日回來對我說,玉婷已經(jīng)被天策府收押,我就知道大勢已去。事到如今,狡辯也是無益。不錯,長安城中那些死于蠱蟲的接生婆,以及福婆母子,都是我指使玉婷殺的。我兒玫瑞毫不知情,與他一概不相干,還請長史明鑒,在陛下面前為我兒辯白,承珍縱受千刀萬剮之刑,亦感激長史不盡!”
崔政瑞昨天晚上見母親的態(tài)度便有些不祥的預(yù)感,現(xiàn)在聽到母親親口承認,就如五雷轟頂一般,忍不住激動地大聲問道:“母親!你、你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來?!”
韓承珍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又無法開口,索性轉(zhuǎn)向北斗,詢問道:“不知長史此來,究竟要如何處置妾身?”
北斗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之后從里面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酒壺和一個酒杯,擺在桌上,輕聲說道:“陛下賜給夫人一壺好酒?!?br/>
韓承珍臉上一喜,隨即惶恐地看了一眼崔政瑞,又連連追問道:“我兒呢?那我兒呢?!”
北斗再次輕聲說道:“崔政瑞削職為民,發(fā)還老家,永不敘用。”
韓承珍大喜過望,向大明宮的方向跪下,連磕了三個頭,喜極而泣道:“陛下慈悲!大慈大悲!”說罷爬起來,拿起酒壺就要酌酒。
“不可以!”崔政瑞撲過去死死拉住韓承珍的手,淚流滿面,向北斗磕頭道:“長史!求長史向陛下進言,我愿舍棄官職爵位,獻出我崔家府庫珍藏,求陛下留我母親一命!我愿帶母親回老家,從此耕種度日,再不過問國是!求長史為我進言!”
韓承珍淚流滿面,抱住了崔政瑞哭喊道:“我兒!我兒!”母子兩個抱頭痛哭。
北斗看著,冷冷地說道:“崔夫人,你還是給令郎留下幾句話吧,莫讓他日后行差踏錯,辜負了陛下的好意。”說罷,轉(zhuǎn)身走到了外面院子里。
靈犀跟了出來,在臺階上坐下,嘆了口氣,雙手托著腮說道:“看著他們母子那樣,突然覺得他們好可憐哦?!?br/>
北斗背著雙手,淡淡地說道:“那些死了的人也很可憐?!?br/>
“也是?!膘`犀想了想,又長嘆了一聲。
過了許久,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崔政瑞失魂落魄地出來了。
北斗靜靜地看著他,崔政瑞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停了半晌,才勉強地一拱手,哽咽著說道:“家母不幸染疾,已……已仙去了……”說罷心痛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北斗嘆了一口氣,向他拱了拱手,說道:“節(jié)哀。告辭?!闭f罷轉(zhuǎn)身離開了。
靈犀跟他并肩而行,低聲問道:“意思是就此結(jié)束了?那韓玉婷呢?”
北斗低聲說道:“她是兇手,不日處決?!?br/>
“那名單上的其他人……”靈犀低聲說道。
“那名單,已經(jīng)燒了?!北倍氛f道。
“燒了?”靈犀疑惑地轉(zhuǎn)頭向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