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精神一振,終于站直身子時,腿也不再抖了。
老夫人點點頭,“正室主母不該一天到晚總想著能獲得丈夫多少寵愛,爭寵是妾做的事,你要做的,是如何把那些妾都掌握在手里,讓她們都聽你的。男人有多少個妾不要緊,正室卻只能有一個。去吧!好好站立,好好走路,跟緊了你的丈夫。沒有人可以摧毀夜家,縱是那炎華宮,也不行!”
蕭書白昂首挺胸地走了,就感覺打從嫁入將軍府以來,這是老夫人最硬氣的一次,也是自己最硬氣的一次。
對啊!這才像是一品將軍府的樣子,這才有一品將軍府的威風(fēng),這才不愧對老太爺幾十年立下來的赫赫戰(zhàn)功。
終于,所有人都走了,君桃扶上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咱們也走吧!”
老夫人站不起來,使了一次勁兒沒成功,又坐回椅子里。
君桃一愣,“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腿麻了?”
老夫人搖頭,一臉苦澀,“不是麻了,是怕的,在抖。我讓當(dāng)家主母別怕,那是因為我自己怕。我對她說炎華宮也不行,但我知道炎華宮肯定行。別說是夜家,就是這一整個天下,只要炎華宮那位動一動念,也將在頃刻之間生靈涂炭,寸草不生?!?br/> 君桃也心慌,她問老夫人:“那您為何還要對二夫人那樣說呢?”
老太太嘆氣,“不那樣說還能怎樣說?說我也害怕?然后我和她兩個人面對面打哆嗦?那這個家誰來撐?夜家不比當(dāng)年了,景盛也沒有他大哥的本事和魄力。那就只能靠蕭書白,靠跟蕭家聯(lián)手,方可以在這臨安內(nèi)城繼續(xù)立足,不然早晚有一天要被人從內(nèi)城趕出去?!?br/> 子時過,夜溫言就像一條瀕死之魚又被人扔回水里一般,瞬間整個人都清明起來。
不但頭不疼了身上不發(fā)冷了,她甚至都能聞著師離淵身上的降真香味兒了。
這一度讓她有點兒糊涂,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師離淵趁著她昏睡時把她給轉(zhuǎn)移了。
但明顯是沒有的,因為她伸伸手就摸到了自己的枕頭,還有枕頭底下那幾張地契。
她把地契抓在手里,舉到眼前,還不等睜開眼睛,就聽到有個人輕輕笑了一下,“真是個財迷,才睡醒就惦記這幾座山。不過六座而已,能有多金貴?你要是想要山,本尊可以把這天底下所有的山給你要來,何苦非得要這幾座?”
她笑嘻嘻地睜開眼,去抓他的手,“這幾座離臨安近,來來去去的也方便。我沒你那么大本事,大挪移術(shù)我是不會的,所以你把山給我整太遠(yuǎn)了我自己也去不了。就這幾座最適合,可惜是有主的,這些地契是到手了,回頭我得給人家補銀子。對了師離淵,你知道這些山頭值多少錢嗎?我得給多少才合適?”
師離淵也犯了難,“本尊從未買過山,如何知道它們值多少錢?不如回頭讓連時去給你打聽打聽。不過依本尊的想法,這錢也沒必要給,你只需告訴他山被炎華宮征用了,他還敢收炎華宮的銀子?呃,山是誰的?”他把地契接過來看,“權(quán)青允,權(quán)家老幾?”
“老三,仁王殿下。”她將地契折好,又收回枕頭下面,“幾座山而已,沒必要打出炎華宮的名頭,我也不想因為幾座山欠他個人情。不過他倒是說過不要錢,還說是謝我治好了我二哥的腿。師離淵,你說為何我治我二哥的腿,要他三殿下來謝我?這是什么道理?”
他瞅著這小姑娘一臉壞樣兒,真真是無奈了,“你什么時候能不打聽別人的事?”
“我就好奇嘛!”
“有什么可好奇的?你自己不是都分析得挺明白了么?!?br/> “自己分析是自己分析,那人家不承認(rèn)我不是白分析了么!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回頭我還得去琢磨我二哥。師離淵,你怎么從聚靈陣?yán)锍鰜砹??不是不讓你出來么??br/> 他伸手去揉她的頭,“放心,靈力已恢復(fù)至七成,能施定靈術(shù),不會讓那聚靈陣白白毀掉,也不會讓這些日子恢復(fù)的靈力再度流失?!?br/> 她松了口氣,“那就好?!?br/>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邀請她,“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不如就在你這六座大山里選一座,站到山頂去看月亮?!?br/> 她覺得此計甚好,于是樂呵呵地又把地契翻了出來塞到師離淵懷里,“你挑挑看,我去更衣?!痹傧胂?,干脆施了個清潔的術(shù)法,換得一身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