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衣不解帶地照顧穆風,閑下來就不停地跟他說話。幾天說的話,比以往二十幾年加起來都多。
這一天清晨,喂完了藥,她照例趴在床邊,握著穆風的手跟他說話:
“你不要以為,我醫(yī)術好,你就可以這樣放心大膽地一直睡!這是第幾次了?念青山上一次、草原上一次、皓天宮一次、現(xiàn)在這是第四次了!
“你不是說,不能陷入無知覺的狀態(tài),不能失去反應能力嗎?那現(xiàn)在這算什么?
“你不是什么險境都闖得過來嗎,那為什么還不闖出自己的夢境呢?你還不醒,是不想看見我嗎?那我可要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她說著說著,突然把臉貼在他胸前,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打濕了他的衣襟:“你再不醒來,我真的害怕了!你不是說,不會再放開我的手?”
話音剛落,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似乎動了動。
她一呆,剛想再確認一下,就感覺到另一只手在她頭頂撫了兩下,一個熟悉的清潤嗓音在耳邊響起:“哭得嗓子都啞了!”
云舒嘴角揚起,抬頭迅速抹了一下眼:“誰哭了?是說話說啞了!我一直跟你說話,可你一直聽不見!”
穆風的手貼著她的臉頰:“我聽見了,只是沒辦法回答你!云舒,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穆風醒來,云舒就放了心。
每天就是穿梭在穆風房間和香積廚之間,煮了各種補血的藥膳給他吃,恨不得一天就把他失去的血給補回來,還不讓他隨意走動。
穆風躺得渾身發(fā)僵,央告道:“我真的沒事了!不信你看我的臉,是不是面如冠玉?”
云舒果真湊上去仔細看看:“還不錯,就是沒什么血色,但我更喜歡芙蓉玉。什么時候面若芙蓉了,才可以到處跑!”
穆風滿足地笑:“我這算是,被你寵上了天?”
穆風被云舒強行按在床上,又休養(yǎng)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鳳曄一行人灰頭土臉地走進了大慈寺。聽說穆風又受傷了,一窩蜂地涌進他的房間來探望,被云舒像趕蚊子一般趕出去洗澡。
若湛扒著門探了個腦袋進來:“云舒,你好像護雛的老母雞!”
門縫里又伸進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抓小雞一般把若湛抓走了。
云舒笑笑,自去找天遠說話。
三言兩語說完了別后情景,天遠遞給她一封信:“彥彬給你的信!”
云舒接過拆開:
云舒:
我一直在盼望著,你能親自拆開這封信。因為這意味著:君穆風已經(jīng)陪著你,找到了蘭因,你已經(jīng)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請原諒我擅自替你做了決定。
在你決定獨自背負一切面對一切的時候,我去見了君穆風,告訴他你為他換血引毒的事情。
我不忍見你痛苦,不忍見你孤獨!不忍見你歷盡艱辛,依然一無所有!
我不在意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君穆風會有多么痛苦。我只在意,這艱難的尋藥之路,你一個人要怎么走?所以我選擇告訴他,讓他陪你護你!
但我沒有告訴他,你不是我的未婚妻。
也許,是想替你考驗他,看看他在明知沒有回報的情況下,肯不肯放下一切陪你走這一遭?
也許,是自尊心作祟,不想長情敵志氣,滅自己威風!君穆風這小子,贏得了你全部的愛!不讓他吃點苦頭,我心里不平衡!
現(xiàn)在好了,真相大白、誤會全解!你的毒解了,他在你身邊!
但我還是不放心!
你們之間,還有不可逾越的障礙。君穆風身上,更有太多責任。而你和他,做事都是先考慮大局,再考慮自己!
你們要怎樣才能在一起???
云舒,我愿你們得成眷屬、白頭偕老!
但,如果有萬一!萬一他還是選擇了天下、選擇了蒼生,你該何去何從?
如果那樣,我知道你一定會離開!因為,你不忍令他為難、也不屑令自己卑微!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云舒,不要獨自流浪,來九澤找我。我在哪里,哪里就有你容身之處!
不要有顧慮,不要怕給我添麻煩,我也永遠不會令你為難。事實上,我私心里希望能再次見到你,能經(jīng)常見到你。
但比起我的快樂,我更愿意你得到幸福!所以,云舒,愿你們能排除萬難、攜手一生!
愿此生,永遠不必再救你于危難!
知己彥彬字
云舒捏著這張薄薄的信紙,久久不語,眼中有了濕意。
天遠沉默許久,這時突然開了口:
“我怎么覺得,彥彬更適合托付終生呢?穆風很好,對你也是癡心一片,可是跟他在一起,你遭了多少罪,將來還不知道怎么樣!